第7章 丑话说在前头

奶奶拉住月芽的手。

“芽芽，慢着，奶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

郑月芽一顿，看着奶奶慈爱中透露着复杂的眼神，心头微动。

郑奶奶拉着月芽坐下：“芽芽，帮助大伙是老天爷的指使不错，可去那地界冒险的，究竟是你一个。

升米恩、斗米仇，村里人素日里心肠再好，咱们帮人也得掐着火候，甚至得苛待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郑月芽闻言，不禁一笑。

家里变故后，奶奶总是这样‘啰嗦’，不管遇到什么事，恨不得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生怕她吃亏。

“奶奶，你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早想到了，我原也没打算都拿出去！”

他说着，解开塑料袋，拿了一包开了封的方便面，一个面包，还有一根火腿肠。

“一会儿，我用这些煮一大锅水，再搁一把豆荚子，掺点草根。”说着，她跟奶奶挤了挤眼睛。

她的打算没变，她想领着村里人闯活路，大榕树的奇异瞒不住人，可交底绝不能是现在这种时候。

大家对她再好，再照顾，可饿到了极致的人会做出啥事，谁敢赌？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奶奶这条软肋呢！

郑奶奶见月芽有打算，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那，这些东西的来路，你打算咋说？”

“照实说。”

郑奶奶愣了愣，听话音就明白了孙女的打算，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芽芽，你脸皮子薄，有些事不该你出面，你去准备吃食，待会儿他们来了，奶奶说话，你别出声！”

奶奶做事，郑月芽放心，被她这样护着，心里只有暖意。

怕奶奶待在屋里气闷，郑月芽扶着她坐在门槛上，自个儿在院子里生火。

碗碟铁锅是没有的，月芽拿了只腌咸菜的空陶罐，装上水，一股脑把准备的吃食都扔进里面。

加了方便面里的粉粉和荤油，一股霸道的香味飘满了小院。

恰在这时，一双干瘪的手推开了院门。

“月丫头……”

郑月芽抬头看去，蔡爷爷、曹叔、春花嫂和小豆子都来齐了，抱着掰好的柴，呆呆地愣在那。

几个人深深地吸着气，眼珠子控制不住的粘在咕嘟着水花的陶罐上，绿莹莹的……

‘咕嘟’不知是谁，响亮的吞了口口水。

蔡爷爷回过了神来，舌头根子止不住的冒酸水，使出毕生的定力，才强迫自己从陶罐上移开眼。

“咳，月丫头，找你半天，原来是回家吃饭了呀？你吃着，柴给你放这了。”

说完，他给其他三人使了使眼色，示意放下柴火快走。

春花嫂最先跟着放下柴，一同放下的还有一段针线，她神情有几分恼意，似被人欺骗了似的，咬着唇看了看郑月芽，又看看小豆子，最终握了握拳头，没有出声。

曹叔和小豆子头都没敢抬，喉咙滚动个不停，连忙把柴火放下就要走。

郑月芽赶紧招呼他们：“爷叔嫂子，还有小豆子，先别急着走。”

“我煮了一大锅，你们都坐下。”

四人都没动，一齐看向蔡爷爷，等着他拿主意。

蔡爷爷闻着这浓香的汤味儿，肠胃疼的像有个铁钉子在磨，可吃月芽这丫头的粮食，她咋过意的去？

“月丫头，这不合适，你还得去你姥……”

话没说完，奶奶开口截断：“老蔡头，芽芽请的，你就别客气了，快过来喝糊糊，喝完了老婆子有话说，你不坐，孩子们都不敢来坐。”

“这，弟妹，有啥事也不能……”

蔡爷爷还在推辞，小豆子已经拉着春花嫂小跑过去了。

“月芽姐，先给春花嫂，她流血哩！今早上都饿晕了！”

春花嫂险些被小豆子拉倒，一听这话，枯黄的脸都臊红了：“小豆子别胡说，月芽，我不吃，给小豆子！”

郑月芽一听这话，动作飞快，把一块盛满糊糊的缸片子，搁到了她手上：“春花嫂，这糊糊热乎着呢，你快喝！”

勾人的香味涌上来，春花嫂低头一瞧，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稠了！

弯弯曲曲的面条，豆荚，草根子，一块儿一块儿的肉！

喝一口，汤是浓的，还搁了白面，咸滋滋的泛着甜味儿，身上有了力气，头都不晕了！

‘吸溜吸溜’，不知不觉，春花嫂大口喝了起来，有了人带动，蔡爷爷他们也都过来坐下，喝起了郑月芽的汤。

几个人围着门槛呼噜噜了一阵，把缸片子舔的锃亮才停下来。

郑月芽也给自己和奶奶各盛了一碗喝着，等喝完了，抬头就面对四张大红脸。

“那个，弟妹啊，你有啥事儿想说？”蔡爷爷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蔡爷爷。”月芽早在心里想好了说法：“我去了一个地方，给人做工，能换来吃的，就是咱们刚才煮的那些吃的。”

话音落，四双大眼睛锃亮地瞪了起来。

“真的！？”

“是哪儿？瘸子能去不？”

“是啥样的工？危不危险？”

“危险！咋不危险呢！？”郑奶奶突然开口，吸了口气，眼圈儿都红了：“这孩子去的那地儿，我估摸着……”

她说着，指了指深山。

四人兴奋的表情僵住了。

村里人代代在山脚下生活，谁不是从小听着山精野怪的传说长大的？

郑奶奶这一指，每个人都在心里给郑月芽找了个东家。

“那的管事，不让芽芽说那边的事，说是透露给人知道，就再也不许芽芽去了。”

“昨儿个，她在那边辛苦做了一夜，统共得了这么点子东西。

回来了，还没歇口气，想着大伙对我们娘俩的好，巴巴的把东西都煮了，说什么也要分给全村人！”

“月芽姐……”小豆子担忧的拉住郑月芽的衣袖。

“你别去做工了，危险，听说狐狸——唔唔”话没说完，春花嫂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小豆子别说出来！”

郑月芽抿紧唇角，险些没忍住笑。

“弟妹，你说的这些，我听懂了！”蔡爷爷重重放下缸片，浑黄的眼底漾着水光：

“月丫头，你只管放心，村里剩下的这十来个人，蔡爷爷知根知底，都不是不识好歹的货！

你这丫头仁义，得了机缘，不藏着捂着，冒着风险说出来，想救我们这些累赘的命！

你安心，村里人的嘴巴，老头子我亲自去堵！不能让你这丫头挨着累，还提着心！”

“老蔡头，你要干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776/5456686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