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昨晚那个女人
凌晨三点十分。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程远第一个冲到门前：
“医生，我兄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一眼门外众人：
“谁是家属？”
程远道：
“我是他兄弟。”
医生翻开手里的检查结果：
“后脑有两处外伤，头皮裂口已经完成清创缝合。”
“轻度脑挫伤，暂时没发现活动性颅内出血。”
“右侧两根肋骨不完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程远盯着那张检查单：
“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摇头：
“目前看，留下永久性损伤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的头部连续遭受两次重击，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必须严密观察。”
走廊里紧绷了一夜的人，终于敢喘一口气。
赵小雨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周清岚靠在墙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林晓棠抱着陈望的外套，手指一点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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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被送进监护病房。
程远搬了一把椅子，守在门口。
周清岚走到他身边：
“叔叔阿姨那边，怎么办？”
程远抹了一把脸：
“先别说。”
林晓棠低声道：
“等陈望醒了，再商量怎么告诉他们。”
没人反对。
周清岚看了一眼时间：
“我七点回厂。”
“今天有四条生产线的设备进场。”
“陈望拼命建起来的厂，不能因为他躺下，就跟着停了。”
“你们负责照顾好陈望，厂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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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巷。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
县公安局局长高明达穿过警戒带，鞋底踩碎了一块残留的玻璃碴。
刑侦大队长梁正峰迎上来：
“高局。”
“现场初步勘查完成。”
“伤者陈望，望山衣造负责人。十几名嫌疑人持木棍、钢管和酒瓶追打，伤者倒地以后仍然遭到踢打。”
高明达停在巷子最窄的位置：
“伤者一方有几个人动手？”
梁正峰回答：
“从目击者口供看，只有陈望一个人反抗。”
“同行的江砚宁提前跑出巷子报警，没有参与打斗。”
高明达转头看向身后几名负责记录的执法员：
“所以说。”
“这不是双方械斗。”
“是十几个人持械围殴一名群众。”
梁正峰面色一顿，高局长这是给事情定了调子？
今天的高局长，怎么跟之前有些不一样？难道他认识这个叫陈望的群众？
高明达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天亮以前，锁定车辆和嫌疑人。”
“嫌疑人抓捕归案。”
所有人敬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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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有执法员急匆匆走了过来。
“报告！”
高明达摆摆手：“讲！”
执法员敬礼：
“报告，三公里外的巷子里发现十几名伤者。”
“经过初步询问，是槐树巷参与围殴陈望的嫌疑人。”
“他们离开槐树巷后，仓皇逃走，被一名女子拦下，尽数打伤。”
高明达带人急匆匆赶来，黄毛正靠着面包车轮胎喘气。
他的两只手腕肿得变形，两只脚也无法着地。
高明达看了一眼现场：
“先叫救护车。”
“能说话的分开询问。”
一名伤势较轻的混混被扶到墙边。
梁正峰蹲到他面前：
“槐树巷的人，是不是你们打的？”
混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毛，嘴唇直哆嗦：
“是黄毛哥带我们去的。”
“他说只是教训一个开厂的，出了事，他舅能摆平。”
梁正峰追问：
“他舅是谁？”
混混回答：
“罗天成。”
“天成制衣的老板。”
黄毛在远处听见，立刻扯着嗓子喊道：
“放你娘的屁！”
“事情是老子自己干的，跟我舅没关系！”
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完成初步检查以后，神情越来越凝重。
十几个人里，没有一个还能正常站立。
黄毛伤得最重。
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踝，初步判断全部为粉碎性骨折。
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
梁正峰跟到车门边：
“是谁打伤你们的？如果再次见到，你能指认出来吗？”
黄毛的喉结动了动。
他眼前再次浮现那张藏在帽檐下的脸。
前一刻还在笑。
下一刻，棒球棍已经落了下来。
黄毛闭上眼睛：
“我只知道，是一个女人。”
梁正峰问道：
“长什么样？”
黄毛道：“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一身黑色运动装，我看不到她的脸。”
“几个人？”
黄毛睁开眼睛，声音发颤：
“就她一个。”
旁边几名民警同时停住手里的动作。
一个女人，几分钟时间，把十几个人打成重伤，这人到底是谁？
高明达看向那条被雨水冲刷过的窄巷。
陈望刚刚遭到围殴，行凶的人还没逃出老城区，就被一个蒙面女人全部放倒。
这个女人来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一直盯着他们。
这个女人，跟陈望到底什么关系？
这两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高明达甩甩头，那个时间，陈望重伤，根本没办法安排报复。
所以说，这两个案件根本没关系。
想到这里，高明达叹口气：“这两件事情，绝对不能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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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二十分。
县公安局刑侦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技术人员将一张通话记录放到高明达桌上：
“高局。”
“槐树巷捡到的手机属于黄毛，基础数据已经提取出来了。”
“昨晚六点四十三分，他接到过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二十七秒。”
高明达问道：
“号码是谁的？”
技术人员将登记信息翻到下一页：
“天成制衣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明达拿起那张记录，看了几秒：
“罗天成？”
“看来，我们该请他来喝杯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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