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生产

村里人原先见沈昭昭在稻田里养鱼养鸭是不赞成的，稻苗多金贵啊！要是被鸭子啃了怎么办？可谁知道鸭子不仅不啃稻苗，反而能帮忙捉虫，还有那鱼，在水里拱来拱去，居然让稻苗的根插得更深了！

于是大家伙儿也想办法，到处去抓鱼，买鸭苗，边关这边鸭子极少，他们就想办法请沈昭昭帮忙，最后沈余音又以军户村的名义，帮着村里购置了三百多只鸭子，村里人均分两百只，剩下的一百多只是她的，毕竟她今年种了五十多亩的水田，这些都不够看的。

屯田军的人来这边参观学习，看见沈昭昭在稻田里养鱼养鸭的举动，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领头的屯田百户蹲在田埂边，伸手拨了拨浅水里游过的小鲫鱼，又看了看鸭群在稻丛间啄虫的模样，转头跟身后的兵卒道：“咱们营里那几百亩水田，原先只想着种稻收粮，竟没想到还能在水里养这些小活物。回去就上报侯爷，咱们也学则夫人的样子在水田试水养鱼，既能给营里的将士们添些荤腥，还能让稻子长得更旺。”

于是乎，屯田军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养鱼养鸭行动，军营里有专门的门路，不仅从南方弄来了几千只鸭子，还弄来了几万斤鱼苗和螃蟹苗，有裴烬出面，沈昭昭又蹭了一百多只鸭子和一百多斤的螃蟹苗和鱼苗，如此一来五十多亩的稻田几乎都已经养满了。

为了防止有人或者动物来偷吃鱼和鸭子，又让狼王从山上调了三十多只狼群下来，日夜不停地在稻田边巡逻，如此一来，鸭子也不敢逃跑出去，别的野物也不敢轻易下山来偷食。

不过半月功夫，古河道两岸的水田边，时常能看见小黄鸭摇摇摆摆走过的影子，浅水处偶尔能瞥见鱼苗摆尾，连以往总悬着心怕虫灾的村民，如今路过田边都敢笑着跟鸭群打招呼。

青禾每日陪着沈昭昭在田埂边散步，看着连片的水田越来越有生气，忍不住笑着说：“原先这边关春天还带着黄土气，如今走在田边，闻着都是稻叶和水草的清香味，倒真有几分夫人说的江南模样了。”

转眼又到炎热的夏季，沈昭昭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裴烬请了专门的稳婆在家里，随时待命。

按照月份，沈昭昭的预产期在九月中下旬，那时候应该是秋收刚结束的时间。

月份越大，沈昭昭的腿脚就肿得越厉害，裴烬每日晚上回来，都要帮她按摩腿脚。

八月中旬的时候，水田里的水就要彻底排干了。在这之前，要先把鱼和螃蟹都收回来。之前的鱼苗长到现在，已经繁殖出了原先的三倍多。

沈昭昭早就让马义等人在院子后面修了个巨大的大池塘，从水田里收回去的鱼和螃蟹一半都在池塘里，留着养起来，方便随时都能吃。

剩下的送了一部分到天香楼，这是之前沈昭昭跟吕掌柜商量好的，算是吕掌柜提前定的货。又挑了一部分送给村里人，每家都能分几条，剩下的部分全都让春婶腌制起来，等天冷了可以吃上腊鱼了。

螃蟹和鸭子都送了一部分到天香楼，螃蟹的量不算太多，吃了一些，剩下的全都养起来了，鸭子是最多的，除了送去天香楼的，剩下的还有五六百只，沈昭昭直接让杀了一百多只腌制起来，剩下的全都在屋后搭了架子，和老母鸡一起，后院连接着古河道，鸭子们也方便去游泳。

等把鸭子、鱼和螃蟹都收完，就已经九月份了。

九月刚过，天气逐渐转冷，稻田里的稻苗也到了收获的时节。

那几日家里人几乎都泡在田埂上，带着村里的壮丁和护院以及长工们一起收割，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镰刀划过的声响此起彼伏，连风里都裹着新米的甜香。

沈昭昭被晚烟扶着站在田头，看着一筐筐稻谷抬过晒场，指尖轻轻抚着沉坠的小腹，心里终于有了底。

稳婆那边早递了话来，说这几日怕是就要发作，裴烬把军营的事暂时交了副手，每日守在院里，连青禾端来的参汤都要亲自试了温度才敢给沈昭昭喝。

九月二十日这天早上，沈昭昭起来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突然就定住不动了。

裴烬刚端了酸萝卜老鸭汤过来，看见她脸色煞白，吓了一跳：“昭儿，怎么了？”

沈昭昭指着自己的裙摆：“我……我好像破水了……”

话音刚落，裴烬手里的汤碗“哐当”搁在石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打横将人抱起，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暖玉，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意：“晚烟！快去把稳婆叫过来！惊蛰烧热水！”

沈昭昭靠在他肩头，疼得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却还强撑着笑：“别怕……稳婆不就在干爹那边住着么……”

裴烬将人抱进早收拾好的产房，放在铺着软褥的榻上，额角的冷汗混着她的冷汗蹭在一起，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我在这儿守着。”

稳婆提着药箱快步进来，身后跟着春婶递干净的棉布，青禾端着冒热气的铜盆撞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晚烟一把扶住她，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拧帕子。

沈昭昭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榻边的裴烬眼睛红得像淬了血，任凭稳婆怎么劝都不肯出去，只死死咬着牙替她擦汗，低声在她耳边哄：“昭儿再坚持坚持……我就在旁边陪着你，你要是疼了就咬我……”

窗外的大金小白几个像是感知到屋里的紧张，蹲在院门口低低呜咽，连平日里最闹的小金都放轻了动作，整个院子静得只剩沈昭昭压抑的痛哼和稳婆的指引声。

这一生就生了一天，直到日头偏西，一声脆生生的啼哭冲破产房的静谧，稳婆笑着抱起裹在软布里的婴儿：“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壮实得很！”

裴烬却没看孩子一眼，俯身探了探沈昭昭汗湿的额角，声音哑得厉害：“昭儿，辛苦了。”

沈昭昭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望向那团粉嘟嘟的小襁褓，嘴角弯起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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