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别折磨我了
罢朝三日，政务堆积如山，压得皇帝喘不过气。
往年秋猎完的政务，皇帝都是推给沈怀川秘密处理的，今年沈怀川却百般推拒，皇帝也不可能把人压来，或者把这些奏折送去豫王府，只能抓了太子来。
宋熙辰把握好藏拙的度，偶尔犯几个小错漏，满足了皇帝情绪价值的同时，也加深了父子关系。
夜深，宋熙辰才得以走出了御书房。
他屏退跟在身旁的宫人，在池塘边，寻了块石头坐下。
他脑子里依旧是江岁在秋猎时的笑颜。
他为什么会在江岁的身上，看到前世江时安的身影？
而且一个人，怎么会变化的那么彻底？
他努力回想着前世的江岁，作为为太子妃，她错漏频出，母后交代她的事，没有一件能做成的，都要时安来为她善后。
明明是她占了时安的太子妃之位，时安却从未怪过她。
现在，怎么却都反过来了呢？
难不成，现在的江岁是时安，现在的江时安，才是真正的江岁？
宋熙辰呼吸有一瞬间急促起来。
毕竟连重生这种事情都有了，灵魂互换，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可她若是时安，为什么不告诉他，又为什么会同意嫁给豫王呢？
……
王灵刚被章管家安置好不久，就被一侍女唤着去了前院。
她提心吊胆地去了，只看到满屋的赏赐，听到江岁的笑音：“怎么绷着脸，我不是同你说了，不会有事的——瞧，这可都是太后给你的。”
？？？
王灵头顶问号，半天回不过神来。
赏赐，给她的？
可她明明杀了太后的人啊！
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太后既然送来了赏赐就代表她不会追究了，既然如此，自己还怕什么？
只是她想不通。
王灵看着江岁：“王妃，太后为什么要赏我啊？”
就算太后不打算追究，直接当此事没发生过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她赏赐啊？
上位者心思多，王灵不怕别的，就怕太后此举背后有别的深意，牵连到了王妃。
所以，她得搞清楚。
江岁摸着下巴：“太后那金牌是要给他亲近之人的，但那人应该是没了，所以落在了他手里，他仗着太后地势在外狐假虎威，难免败坏太后的名声。”
“但太后不便出手，你给太后解决了一个麻烦，太后可不得谢谢你。”
听完她的话，王灵恍然大悟。
她神情霎时放松：“原来如此！不会连累到王妃就好。”
江岁一怔，眼神愈发柔和，她换人将东西抬到王灵屋内，王灵连连摆手：“我不能要，要不是王妃，我也没这个机会和勇气，王妃还收留了我，我已经知足了。”
江岁双眼一眯，并未说其他，只阐述事实：“你需要这些。”
王灵一时无言。
她被那人剥削，三年来没有拿过一分钱，她确实需要钱，去给她娘立个墓。
她问过那个带回消息的人，她娘的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几年过去，风吹日晒，早已化为森森白骨。
她只能给她娘立个衣冠冢。
压下心底的苦涩，王灵还是打算拒绝。
在王府她是有月银的，攒一攒也够的。
江岁看穿了她的心思，面上严肃道：“此事不必再谈，更何况若不是你的绣功，我可能不会注意到你，这是你应得的。”
王灵被她慑住，不敢再拒，跟着抬赏赐的小厮回了自己屋子。
她边走边想，王妃待她也太好了，她定要回报王妃！
……
江岁进了内室。
屋内昏暗，只有床边点着灯。
沈怀川半支起身倚在床边，只穿着黑色寝衣，露着大半胸膛，偏偏他神情又是无比平静，听到动静抬眼看来。
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
咕咚。
江岁仿佛听见了她咽口水的声音。
世人都言女色惑人，但男色，也不遑多让啊！
她爬上床，依偎在沈怀川怀里，手放在合适的位置，轻轻抚摸着，说出的话却十分正经：“太后是个什么人？”
沈怀川：“……”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江岁，见她眨巴着眼，等着自己的答案，无奈一叹。
将胸前作乱的手握住，沈怀川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不止一个度：“沉迷佛法，心狠手辣，自欺欺人。”
三个词，除了第一个，都与她记忆中的太后相差甚远。
但符合她的猜测。
明明痴迷佛法，自己的人设立得这么足，甚至还有个国师的名头，太后却从不曾召见自己。
足以说明问题所在。
即便被抓住了手，江岁也不老实，指尖在他胸上画着圈，画得沈怀川又是闷哼一声。
他作势翻身，却被江岁一根手指抵住：“没说完呢。”
沈怀川停下动作，眼眸里的欲色丝毫不做掩饰：“还想知道什么？”
“太后……”
“她杀了不少人，平日里诵经礼佛，不过是年纪大了怕了。”
年轻的时候无惧，以为没什么，可那些画面会牢牢藏在心里，身处黑暗之时、脆弱之时、午夜梦回之时，那些画面总会从角落里冒出来，提醒你，你忘却不了。
初时不以为然，可随着年纪的增长，那些画面出现的频率越高，情境也越来越真实，内心的恐惧便无法掩盖，只能寻求外界帮助。
太后便是如此。
她并不信那些，诵经祈福，不过是求个心安。
语速飞快说完，沈怀川身子撑在江岁上方，低头看她的眼神透漏出几分委屈。
“岁岁，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他拉长声音，竟有了几分软糯的感觉，听得江岁耳根一麻。
等回过神来，他的唇畔已经抿上了她的耳垂，似有酥酥麻麻的电流在身体流动，
江岁闭上眼。
……
将军府。
“江岁杀了太后的人？”
江时安语气难掩兴奋：“当真？”
传消息的江兴邦神情却不好看：“是真的，但是……”
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江时安不耐烦催促。
江兴邦“啧啧”了几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但是太后非但没有处罚她，还让人送了东西到豫王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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