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揭穿
赵老夫人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下意识撑手坐了起来。
众人：“……”
江岁凉凉道：“不是瘫软在床了吗？医学奇迹？”
医师脸色煞白一片。
众人齐刷刷看向赵冀，赵冀瞪大眼睛，震惊程度与他们相比不相上下。
“娘！你怎么、怎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冀满脸惊疑恐惧，赵老夫人咬着下唇里的肉，心一横！
她活了这么大，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也活够本了！
儿子孝顺，她这个当娘的，得保他这一程！
“是为娘骗了你，”赵老夫人盯着江岁，咬牙切齿：“你愿过两袖清风的日子，为娘却不愿！”
“你爹走得早，为娘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让你入朝为官，为你娶妻生子，为的什么？不就是图老了能有个保障吗？”
“为娘过够苦日子了！”
赵冀泪流满面。
赵老夫人下床：“我没病，不过是和他设局骗你罢了，你的钱与其落在旁人手中，不如落在我手里。”
赵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赵老夫人面向皇帝跪下：“陛下，老妇一介村妇，不懂什么天下大义，只要手里有钱就行，但此事我儿并不知情，这么多年我儿在朝中兢兢业业，他不知道此事，陛下怎么罚我都行，只求对我儿网开一面！”
“娘！”
赵冀在她旁边跪下，头深深抵着地，面容冷漠。
他之前以为豫王只是怀疑，但从江岁掀被那个举动来看，他们明显是查到了什么，才敢这般大胆！
这十余年来他都不曾被任何人发现半分，究竟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他们还有没有后招？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道细微却坚定的女声：“陛下，您莫要被他们母子骗了！”
白殊牵着女儿走进来，跪在江岁旁边。
皇帝眉心蹙起：“你是何人？”
赵老夫人已经转身骂了起来：“你这不知廉耻的娼妇竟然还敢出来！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丧门星进来……”
赵冀慌忙直起身阻止，赵老夫人只想着临死了要痛痛快快骂一场，把方才对江岁的恨意都嫁接到了白殊身上。
白殊身姿挺拔，身体消瘦得厉害，面容却平静无波。
皇帝对她的观感好了些，对满口脏话的赵老夫人更加厌恶。
德福三两步上前，随手抄起一块抹布，塞进赵老夫人嘴里。
赵冀也随之松了口气。
白殊这才出声：“回陛下，臣妇名唤白殊，臣妇有事要禀。”
她抬起头，直视赵冀：“他们方才所言，通通都是假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她用赵冀的俸禄所置，而是赵冀收受贿赂的赃银！”
众人哗然失色！
皇帝也不禁向前倾了倾身：“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要是真的，就说明这赵冀在他们眼皮底下整整藏了十余年！何等的心计和胆色！
赵冀眼神稍黯，笑容苦涩：“我知你恨我，可……”
“我确实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白殊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所以，我才要揭发你的真面目。”
“陛下，他表面一贫如洗，私下掌握的钱财十分恐怖，”白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德福接过呈上：“这些是臣妇这几年暗中搜集的他私下转移的地契、商铺，这里面存放的，不过万分之一！”
赵老夫人疯狂挣扎起来，好几次险些把抹布弄出，德福眼疾手快塞了回去。
匣子里的东西是不多，但要是结合白殊所说的，那就十分恐怖了。
皇帝眼神落在赵冀身上：“你作何解释？”
赵冀苦笑一声：“臣知道此刻不管说什么，证据在手，陛下都会怀疑，臣自请下狱，让他人来证臣的清白。”
“但臣只说一句，臣若真有她所说的万贯家财，这些财的去向如今在何处？总不能都如她所言都被臣转移了吧。”
“还有，臣要解释一点，这些所谓被转移的地契和商铺，都是臣娘未病之时，臣存下的积蓄置办，后来均被臣转卖了出去。”
他说完话再次俯身。
皇帝看向白殊：“白氏，你说那些钱财，都在哪里？”
白殊面色煞白，唇畔颤抖！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她每日忍受着婆婆的谩骂羞辱，丈夫的无视殴打，好不容易才查出这些来。
而赵冀他根本没见过那个匣子，却知道匣子里装着什么，难怪自己方才拿出时，他没有半分惊讶。
这也是他提前布好的局！
白殊说不出话来。
难道她当真一辈子都逃离不了这个魔窟了吗？！
她双眼满是绝望，见她说不出话来，皇帝眼中渐显狐疑。
无人瞧见低头的赵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既然你无话可说，妻子告夫，罪加二等，来人。”
白殊闭眼，却感觉自己肩上搭了双手。
她仰头望去——
江岁眼神冷得吓人，声音也充满了嘲讽和轻蔑：“赵大人好演技好心计，难怪能耍这些人十多余年。”
赵冀抬起头。
众人的脸色也纷纷一变。
沈怀川默不作声，挨着江岁。
皇帝微眯起眼：“江姑娘又有何高见？”
“陛下许是忘了，我还会什么，”江岁拿起桌上的杯子，向上一抛又接住，然后她转身对沈怀川道：“拿刀来。”
地上跪着的赵冀呼吸沉重起来，面上终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难道她……不！那不可能！
沈怀川拿着匕首，并不递给她，只看着她道：“你说，我做。”
江岁并未坚持，把杯子递给他：“劈开，或者刮开也行，露出内里就好。”
她又转向屋中站着的大臣们：“几位让开些，让护卫进来，把这地砖翘起来。”
赵冀目眦欲裂，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沈怀川反手压在地上，脚踩在他肩膀上，同时酒杯一分为二，露出金灿灿的内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众人视线盯着那处，周遭一片寂静。
众目睽睽之下，江岁半蹲下身，拿起一半的酒杯，放在赵冀面前。
“大人聪明一世，熔铸的时候怎么犯了糊涂不熔银的，阳光下还不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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