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流言
天气逐渐回暖，春闱也结束了。
放榜之日，余苑仍旧是第一。
之前春闱刚结束，便被爆出了泄题一事，还没来得及殿试，如今一切都已解决，皇帝知道余苑在豫王府上，定会对其多加刁难。
但江岁并不忧心。
皇帝此番正是用人之际，余苑在豫王府上并不代表她就是豫王的人，只要余苑展现她的才学，皇帝自然会想方设法拉拢她。
而宋熙辰，余苑的女子身份他至今未提，足以证明他打得是和皇帝一样的心思。
至少短时间内，此事还不必忧心。
比起这个，江岁看向批阅公文的沈怀川：“夏妍是你做的吗？”
沈怀川疑惑抬头：“什么？”
语气表情都极其自然，江岁抱臂环胸，眼神打量：“夏妍回府当日夜间便失了声，说不出话，将军府人仰马翻，连夜找了太医，王爷不知情？”
“原是此事，”沈怀川放下公文：“此事我当然知晓，本王正在查下毒之人，找到之后定要好生嘉奖他一番。”
本王？
江岁眉梢微挑：“嘉奖他？”
听出她声音有异，沈怀川轻声问：“怎么？”
“我日后的计划，夏妍可是占了很大一环，她要是失声了，狗咬狗的戏码我还怎么看？”
沈怀川：“……”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也想着夏妍此人岁岁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只是略微小惩了一下，没让她彻底哑了。
“那人也不知情，岁岁放心，我定从那人口中问出解药的下落。”
岁岁。
这人撒谎怎么还错漏百出的，江岁心里好笑。
“那就有劳王爷了。”
……
将军府，江时安和江兴邦守在夏妍床前。
夏妍默默流着泪，手比划了一番，江兴邦不知她想说什么一头雾水，还是江时安猜测：“娘是想问爹去了何处？”
夏妍用力点头。
江兴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还能去哪？放了榜，那对双生中了。”
以前他妹妹是太子妃，自己是嫡子又受四皇子看重，他爹自然也捧着他们几分。
但现在自己前途尽毁，太子也被禁了足，也就是皇后还没召见时安，一旦皇后起了悔意，时安可就难办了。
夏妍和江时安脸色也不好看。
拼尽全力也发不出声音，夏妍伸出手，在空中写了一个四。
江兴邦别过脸。
他知道夏妍想问四皇子，可四皇子如今禁足他见不到人，就连信件也都被退了回来。
江兴邦比他还着急修补自己和四皇子的关系。
夏妍眼神失望，闭了眼再睁开，她手指一笔一划写着江岁的名字，每一笔都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江岁？”江时安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娘是想说你是被江岁算计了？”
夏妍用力点头。
她好好地从豫王府回来便这样了，不是江岁还能是谁？！
江兴邦怒发冲冠，猛地站起来：“贱人！我去找她！”
“回来！”江时安呵斥：“且不说没有证据，她有豫王护着，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江兴邦不情愿地停下，江时安看他眼神，才缓和语气道：“她仗着豫王地势，定然不会承认，太医都查不出娘为何如此，我们还需要她。”
“她都对娘下手了，怎会来解？”江兴邦匪夷所思。
“总有法子的。”
江时安垂下眼睫。
……
殿试过后，余苑为状元的事迅速传遍了盛京各地，谢景和程瀚武还亲自恭喜了一番。
与此同时，江岁能通未来的话也逐渐流传开。
各家酒肆，大街小巷，都能听到谈论的声音。
“这江姑娘算得真是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让江姑娘给我算一卦。”
“做梦吧你，陛下的赐婚圣旨都下了，日后江姑娘可就是豫王妃了，王妃给你算卦？”
众人哄笑起来。
“哎你们说，豫王得了这么个王妃，还能安分待在摄政王的位置上吗？”
喧闹的人群顿时死寂。
好一会，才有人开口：“疯了吧你，这种话你也敢说！你不怕死我们还怕呢！快走快走！”
一人蹲在地上，满眼不屑道：“行了，以讹传讹听过没，要我说啊，这江岁就是不知怎么知道了状元的才华，设了个局罢了。”
“而且这人啊，品行不端！”
众人纷纷凑上前：“怎么说？”
“你们也都听说过她医术极好吧？皇帝和公主她都救过，可昨夜将军府，她亲娘啊，不知为何突然哑了，太医都瞧不出来，将军府的人去找她，你们猜怎么着……哎，被赶出来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那人趁热打铁：“那可是她亲娘啊，连亲娘都不顾的人，品行能称得上个好字吗？”
有人附和，也有人质疑：“可不是他们先弃了她吗？我记得当日大街上，我听得清清楚楚，她爹想杀她好几次了。”
“她爹要杀她关她娘什么事，我听说她娘可一心想着这个女儿，佛堂抄经还绣香囊，可惜啊，换来个白眼狼！”
有人被说服，连连点头。
众人激烈讨论之际，挑起话头的那人悄悄隐去。
趁着夜色朦胧，一道身影悄悄钻进将军府侧门。
江时安的侍女云熙等在那处，见人进来，把手里的钱袋递给他：“姑娘说了，你做得极好，这是你的酬劳，这几日务必把此事传得人尽皆知。”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见人点头哈腰地走了，云熙才回去复命。
……
余苑逛街回来，神清气爽。
她如今有钱了，但买买买带给她的愉悦虽然大，却远没有一事来得爽快。
她吵赢了骂江岁白眼狼的人！
直接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甚至想落荒而逃。
余苑迫不及待把此事分享给了江岁，隐去了那人的言辞，只保留自己的高光。
江岁正给素冠荷鼎浇水，一回头就看见她双眼亮晶晶，求夸的模样。
江岁笑出了声。
“我们余苑嘴这么强啊，以后他们找来的时候，我可都得指着你了。”
情绪价值得到了充分满足，余苑一拍胸脯：“包的！”
紧接着，熟悉的寒意从身后燃起。
余苑一回头，果然看见了沈怀川。
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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