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亲眼所见，也不一定为真
江兴邦不欲在此事上和她多说，摆了摆手：“行了，你莫要操心了。”
江兴邦嘱咐她：“方才我同你说的话，你莫要同爹娘说，府中其他人更是不行，尤其是柳姨娘的那对贱人！”
不过是个庶子，也妄想占据他的位置！
他实在不懂父亲，一对不详的双生子，为何不赶出去！
平白和那江岁一道，给将军府沾染一堆祸事！
江时安有些不悦，她又不是长舌妇，做什么还要特意叮嘱她？
“我晓得，”她顿了顿：“太子可知此事？”
江兴邦点了点头。
既然宋熙辰知道，那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江时安放心的同时，心中亦有些疑惑。
为何宋熙辰，不曾向自己提过此事？
……
涉嫌的众人，一齐被豫王丢进了诏狱。
任谁都看出豫王早有察觉，偏偏皇帝就是指了后头来通传的乔邵彻查此事。
满朝文武也无一人反对。
对于子女牵涉其中的大臣来说，乔邵来查，他们还能施施压，暗里动动手脚把人带回去。
要是落在豫王手里，能脱一层皮保住命都是好的。
没牵涉的大臣就更没理由反对了，难不成为了支持豫王，把同僚们都得罪光？
更何况现在跳出来反对，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是豫王党？
豫王自己都没说什么。
众人都开心的情况下，受伤的就只有乔邵一人。
大理寺，捕快将搜出的话本呈到乔邵面前。
从进京赶考的寒门书生一路查到官宦人家的子弟身上，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乔邵面色发寒。
寒门书生手上那一份，已经查清是国子监司业蒋涛的庶子蒋峰所为。
是他亲笔抄录。
至于他手上那份——
乔邵抬眼看向捕快。
“回大人，据他们交代，他们都是让自家妹妹派人去买话本，题目，便在话本中间夹着。”
乔邵指腹摩挲着那纸，光滑异常，绝不是一般官宦人家能用得起的。
见乔邵沉思，捕快关了门，大着胆子：“大人，您一向待小的们好，小的也跟您说句心里话。”
“就算是陛下准许，此事，也万万查不得了！”
乔邵一言不发。
这几日里，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来找过他了。
乔邵有一种预感，最后牵连到的，极有可能还有皇子，甚至是太子！
这么多人，若真按律法惩处，百官定怀恨在心，朝堂必定动荡，到时候，皇帝第一个要赐死的就是他！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推一个家世没那么大，又不受重视的人，扛下这所有的事。
屈打成招，对大理寺来说，并不难。
沉默了许久，久到捕快以为乔邵默许了，眼中刚闪过一抹喜色时，乔邵开了口：“接着去查，是谁把这些题，放到话本铺里的，是只那一家，还是几家都有？”
死便死罢，反正人生来，都是要死的。
若能查清原委，他也不算白死。
见劝不动，捕快轻叹一声。
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最大的心愿便是跟一个好主子，眼前这位比常章好不是一星半点。
可惜，就是太轴！
捕快领命去查，走到门口，突然灵机一动：“大人，不都传江岁江姑娘能通过去晓未来，您不如也去问问，万一真有什么线索呢？”
“胡说什么，”乔邵冷声：“她要是算一下便能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陛下还要我们大理寺做什么？！”
瞧他动了气，捕快忙不迭走了。
他都忘了，大人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
千里街。
乔邵包裹得严严实实在门前驻足，等着侍从通报。
就当是求个心安吧，乔邵心里想。
他得算算他能不能挺过此事，若能挺过，放手办就是，若挺不过，那也还是放手一搏。
只是得将身后事安顿好了。
乔邵乱七八糟地想着，前去通报的侍从回来，对着他俯身：“大人，请。”
宅内安静异常，侍从们都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有条不紊。
毕竟是在豫王府上，乔邵暗自提高警惕。
赏花宴时，他曾远远瞧见过江岁，她在处理宁安公主落水一事上当机立断的果决，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乔邵隐了身份：“听闻江姑娘有知过去，通未来的本事，乔某想让江姑娘为乔某算一卦。”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从声音便能听出来里面的分量不轻。
江岁轻笑一声，命阿芜收下了。
“大人是想问满城风雨的科举案，还是只想问大人自己？”
乔邵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我是个俗人，只想问江姑娘，此番我是否能平安无事？”
江岁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人，脑海里却回想起宋熙辰与旁人交谈时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乔邵是个忠臣，可惜太过心善，闯进火海里救人，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死之时，亦如现在，也在查春闱泄题案。
【包活的啊，乔邵狡诈多端，别看现在是个死局，只要他答应把牢里的人放出来，还愁没条活路吗？】
【说什么呢，乔邵刚正不阿，要是能答应这个，还用得着来找女配？】
【这么多人的眼中钉，他死定了。】
见江岁迟迟不语，乔邵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乔大人否极泰来，自是有福气的，”江岁顿了下：“不过这几日乔大人要当心，离水源远些。”
宋熙辰自然是不可能坐视乔邵查下去，上辈子乔邵为救人置身火海，宋熙辰已经知道了有另一个重生者，必不可能让乔邵重续上辈子的死法。
而以他的脑子，想的肯定是另一个极端。
火的极端，不就是水吗？
乔邵眼神微动。
陛下将此事全权交给了他，他也知道幕后之人必定不会让他顺利查下去。
但真正敢对他动手的人，不多。
他脑海飞快转动，站起身：“多谢姑娘提醒。”
江岁颔首，继续道：“乔大人一心为民，我再提醒乔大人一句，亲眼所见，也不一定为真。”
“乔大人出手时，请仔细想想，眼前的一幕是否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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