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开箱验骨

萧昉冷冷笑道：“你说什么？你让朕慎言？”

“谁给你的胆子？”

陆知茉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可还是强忍着。

她此时终于从乱糟糟的局面里清醒了过来，虽然刚才的动作有些失态，可她咬死就是故交好友。

毕竟咄罗的身份涉及突厥，绝对不能让帝王知道得更多，不然死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会死更多的人。

甚至最后怕是连陆家都保不住的，不，她不能连累陆家满门。

她抬眸定定看向了萧昉，紧紧咬着唇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强忍住心底的颤抖磕头道：“皇上不该如此揣测，当初我父亲将他关押在营地里，是为了等皇上的诏令，怎么处置他还得皇上说了算。”

“这期间臣妾与他见过几面，念在他是异族人，为了彰显我大晋的待客之道，故而也客气了几分，来往交谈也就那么几回。”

“臣妾与他算是一个故交吧，今日陡然见他要丧命于虎口，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皇上便要因为这个责罚臣妾吗？”

萧昉眸色微微一闪，谁都知道她这是狡辩，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处置她。

陆知茉不仅仅是陆知茉一个人，她背后站着的是陆家，手握西北劲旅青龙军的陆家。

便是要罚了陆家，也得有证据。

虽然陆美人进了宫，做了他的嫔妃，便是处置也得看看前朝的布局，不能随意乱杀无辜。

现在仅仅凭借陆美人对一个斗兽的突厥人生出怜惜，就处罚她，确实不妥当。

萧昉心头一阵阵的憋屈，没想到陆美人居然不认错，甚至还话里话外拿陆家青龙军给她撑着底气。

他咬肌绷得紧紧的，脸色沉得厉害。

此时竟是一时间有些拿陆美人没法子，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原来是一条滚刀肉。

突然一直没开口的沈砚书缓缓道：“皇上，陆美人既然说自己与突厥的十四王子是故交好友。”

“呵，什么样的故交好友，能到替故交好友怀孩子的程度？”

她话音一落，陆美人抬眸死死盯了过来。

此时鲜血流下，乱发覆面，陆美人活脱脱一个地狱里来的恶鬼。

她朝着沈砚书扑了过来：“贱人！我杀了你！”

“拦下！”萧昉声音凝重。

王公公忙冲了过来，带着两个皇家护卫将扑向沈美人的陆知茉拦了下来。

陆知茉被死死按在地上，看向沈砚书的眼神里淬了毒。

沈砚书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萧昉的面前躬身行礼道：“皇上，臣妾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所谓的皇长子不过是陆美人与突厥十四王子的野种！”

哗啦！

萧昉起身，龙袍的袖角将案几上的酒盏杯盘尽数扫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沈砚书，脸色都变了。

沈砚书缓缓道：“因为突厥和中原人的样貌到底出入很大，她担心生下来会酿成祸端，便想个法子让这个孩子小产。”

“偏偏这口锅硬生生背在臣妾的身上，她故意冲进承朔殿发疯，与臣妾纠缠间便自己主动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可臣妾没干过的事情，臣妾不认！”

萧昉看着沈砚书，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一边被按着的陆美人也是慌了神，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顶多就是不检点，大不了去冷宫里便是。

可现在进宫前就有了孩子，陆家人居然将有了身孕的女儿送进宫里，这问题就大了，这可是欺君啊！

最要命的这还是和突厥王子有的孩子，以后是皇长子，这不是故意要混乱皇家血脉，投敌卖国吗？

卖国罪加上欺君之罪，陆家满门抄斩，流放是跑不了了。

“不！不！沈砚书你这个贱人！你血口喷人！”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居然还污蔑他？”

沈砚书转身看向了早已经慌乱不堪的陆美人，缓缓道：“陆知茉，一个人是不是撒谎撒太久，连自己都相信这是真的了？”

“你说我血口喷人，那你自己亲自看看你的孩子！”

“你……你什么意思？”陆知茉惊恐地看向沈砚书，下意识连连后退。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不，她为何什么都知道？

沈砚书转身冲萧昉躬身行礼道：“皇上，臣妾这些日子在盘龙寺养病的时候，也去看过那个小产死了的孩子。”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臣妾害死的，可也是他娘亲为了栽赃陷害臣妾，拿他做了工具，说起来和臣妾也有些牵扯。”

“臣妾给这个孩子上了三柱香，却让臣妾发现了这个孩子的不对劲儿。”

萧昉此时脑子都是懵的，如果沈砚书现在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冤枉她还扇了她一巴掌，究竟算什么？

萧昉沉沉吸了口气，声音沙哑道：“来人！去盘龙寺将那孩子的尸骸取回来。”

“皇上，不必那么麻烦，”沈砚书高声道，“孩子的尸体，臣妾已经带回来了，这件事是得了慧明大师首肯的。”

“慧明大师是皇族中人，这种涉及皇家血脉的大事，便是慧明大师都不敢掉以轻心。”

“皇上，”沈砚书神态越发规矩了几分，“臣妾之所以没有告知皇上，那是因为远离京城，万一走漏了消息让陆家得了机会，怕是会对皇上不利，所以此间事情只有臣妾和慧明皇叔知道。”

萧昉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周详。”

沈砚书缓缓道：“可臣妾回京的路上还是被突厥十四王子追杀，臣妾就明白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臣妾自己能解决的了。”

她侧身拍了拍手，王公公不多时领进了两个人。

为首是抱着盒子的怀安，那个盒子萧昉认得的，是他亲自颤抖着双手将皇长子的尸骸放进去的，外面还蒙着明黄色布帛。

身后跟着一个长相颇有些猥琐，佝偻着身子的中年男子，穿着青色粗布衣衫，一步步踉踉跄跄跟在怀安身后。

不多时他战战兢兢跟着怀安一起跪在了萧昉面前磕头，浑身抖个不停，感觉不像是面圣，倒像是见了阎王爷。

王四这辈子都和死人打交道，从未见过帝王，此时吓得快要死过去了。

萧昉眉头微微一挑，沈砚书这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砚书上前一步道：“皇上，这位是摸骨师，孟大人曾经用过的人。”

她单独强调这个，便是让萧昉明白，她不是故意找来一个江湖骗子骗他。

甚至这个摸骨师还是孟家用过的人，萧昉应该知道她和孟家不对付。

她看着萧昉道：“此人能摸出胎儿骸骨，实测胎儿真实月份。”

陆美人瞬间身子僵在那里。

萧昉眼眸缓缓眯了起来：“开箱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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