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断案
袁慧没想到朱氏会直接寻死，那触目惊心的红让全场的气氛都变得凝固。
明明傅辞玉是占理的，现在已经完全不占理了。
“傅珩，辞玉可是你的亲儿子，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室子害死你的嫡子吗？”
袁慧气恼地看向傅珩，她一介女流，对付后院的手段不少，可在衙门，实在不懂该如何是好。
傅珩面色凝重，今日从得知瑄瑾的夫人与人私通，来到顺天府时，他一心想让那个登徒子付出代价。
谁曾想来了之后，发现登徒子竟是自己的嫡子！
别说是府尹了，就连他这会儿也分不清究竟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崔大人，此事是我们傅家的家事，能否给我一个薄面，让我们回去自行解决？”
傅珩看向崔明，声音恳切，“傅某定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傅大人，朱氏当众自尽，闹出人命后，这可就不单单是家事了。
今日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定得给出一个交代，也得给死者一个交代。”
崔明面色严肃，今日这事闹得这么大，怕是转眼间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更别说涉及到的两位都是朝堂官员。
若是没报官也就罢了，既然报了官，便没有私了的可能。
傅珩心头一沉，此事若是私了，不过是训斥一番便能解决，因为一个女人而导致兄弟阋墙，根本不值当。
现在倒好，想保住辞玉怕是不容易了。
“崔大人，朱氏自尽未必是以死明志。
她本就水性杨花，否则也不会明明有夫君还与他人私通。
以我之见，她分明是见事情败露，知道没了出路，又被辞玉指责了一通，这才在临死之前栽赃！”
“辞玉的确有错，但那也是被人迷惑之后才犯的错，我往后定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错，如何？”
傅珩镇定地开口，朱氏死了也好，只要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她头上便可。
区区一个女人，绝不能阻碍他儿子的前程！
肖飞燕一脸难以置信，“傅大人这是要将所有罪名都推卸到朱氏头上？”
“朱氏只是一介平民，没有任何背景，现在人都死了。
傅家若是一口断定她水性杨花，只要傅瑄瑾松口，未必没有可能。”肖玉京沉声道。
肖夫人眉头紧锁，“我倒是听说过傅辞玉做的龌龊事，朱氏恐怕不是被他吸引，而是用了其他手段。”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肖青川忍不住问。
肖玉京倒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若真是那般，未免死的太冤了。”
傅珩看向傅瑄瑾，“瑄瑾，此事你怎么看？
朱氏对你不忠，你之前是否已经发现端倪？”
袁慧亦是道：“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就这么死了，都是便宜了她！
以你现在的身份，娶个名门闺秀都配的，没必要为这种女人影响。”
这小子最好别不识抬举！
只要今天保辞玉安然无恙，往后她可以考虑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傅瑄瑾转过视线，对上傅珩的眼神，他明白，父亲是在提醒他。
只是，他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朱氏，想着她嫁给自己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一切，心里清楚，她并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哪怕她没说，可他了解她，临死之前对他的歉意已经说明一切。
“崔大人，我夫人只是寻常百姓，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不知我与傅大人之间的关系，今日更是以死明志，证明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下希望崔大人能还我夫人一个公道！”
傅瑄瑾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坚决。
“按照我朝律例，官员通女干同僚之妻，当坐牢两年，除名，削去官籍，永不叙用！”
此话一出，傅辞玉瞬间急了眼。
“大人，不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词，这分明就是他和那个贱妇串通起来嫁祸我的手段！”
傅珩也没想到傅瑄瑾会是这般态度，为了一个朱氏，竟然这般对亲兄弟？
“瑄瑾，你想好了再说！”傅珩道。
然而，傅瑄瑾神色平静又执着。
“朱氏自嫁给我后，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细心妥帖，孝顺婆母，从无错处。
平民百姓的命也是命，她是我的夫人，我就当为她讨回公道！”
“至于傅辞玉冤枉我与夫人联手害他一事，根本是无稽之谈。
我不过一个外室子，之前甚至连亲生父亲是谁都不清楚，也从未想过要回傅家。
我的功名，是我自己努力得来，长辈之间的事不容我置评，但我的路，我会自己走！”
下一刻，他毅然决然地跪了下去。
“求大人为我夫人主持公道！”
就在他跪下去的瞬间，百姓们爆出一声声称赞喝彩。
“这才是男子汉！”
“身为男子，就该有这样的担当，不想有的人，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还全都赖在女子头上！”
“傅辞玉真不要脸，这种人做官能是什么好官？往后还不知道多少姑娘要惨遭毒手！”
崔明见状，直接一拍惊堂木，道：
“朱氏以死明志，本官认为傅辞玉早已知情。
他身为朝廷官员，本该做个表率，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逼死朱氏，毫无悔过之心。
按当朝律例，判坐牢两年，除名，削去官籍，永不叙用！”
傅辞玉脸色惨白，整个人愣在原地，恍恍惚惚。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才终于考取功名，前途一片光明，如今竟然因为这件事彻底断了前路！
“不、不行！”
袁慧连忙冲上前，“大人，不可啊！”
说罢，她愤怒地指着柳舒道：“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指使你儿子这么做的？
你以为害了我儿，见不得人的外室子就能顶替我儿的位置吗？”
“我没有。”
柳舒辩解了一声，她其实也没想到瑄瑾会如此执着，可她觉得瑄瑾做的没错。
“当年，我与傅珩早有婚约，是你仗着身份抢走了他，我争不过你。
如今，你儿子又仗着出身，迫害我儿媳，要了她的性命，难道他不该付出代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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