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给个机会

沈聿很高，站在黎洛施前面几乎遮挡了她全部的光，她稍往后退了下，那句“口是心非”却随着头顶的灯光，一同倾泻而下。

一瞬，心口难以自控地紧缩一下。

就像是已经被什么，正紧紧地牵绊住。

意识到这一点，黎洛施厌弃地折了下眉，防御性地又后退了一步，侧身要走开时，却又被沈聿抓住了手腕。

男人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腕心的瞬间，黎洛施转过头，还没看清沈聿眼底神色就快速说出一句。

“没有。”

沈聿无声看了她一秒，眼睛随即轻弯下来，开口，他嗓音低哑的好听。

“我以为，你会让我放开你。”

黎洛施被沈聿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和这个望眼欲穿的眼神看得实在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也不想再纠结刚才那些话，抽了抽手只想将手收回来。

沈聿却更用力地将她握在了掌心。

牵着她走出电梯，向外走的同时开口道：“其实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跳动不起你的心绪没关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你爱了我这么多年，这次就换我来爱你。”

今天算是商务局，黎洛施穿的正式，里面一套定制西服夹克配黑色西裤，外面一件长款黑色大衣，高跟鞋踩在金碧辉煌的地板，清脆声音正此起彼伏地响。

可即使是这么响的声音，甚至裹杂着玻璃外呼啸的风雪。

可黎洛施仍然听见了她身体里，抑制不住的心跳声。

清隽眉头不自觉地折了下，恍惚一下，她被攥在沈聿掌心里的手就忘了动。

沈聿牵着她出了写字楼大门。

风雪迎面交加而来，沈聿主动往她身前挪了挪了，替她挡了一身风雪。

在漫天风雪簌簌，皮鞋踏雪闷响响起的同时，她又听见沈聿说。

“杳杳，我现在单身。”

像是被这漫天风雪冻的，黎洛施指尖竟不由自主僵了下，话语清晰落到她耳朵，可她一个字也没回。

任凭沈聿将她牵到了车上。

关上门，刺骨的风雪擦着车身呼啸而过，沈聿启动了车子，一闪而过的车窗外，是渐欲迷人眼的浮光跃金，纸醉金迷。

黎洛施无声地望着。

只觉得时光飞快，料想当年匆匆，也不过弹指一挥。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又踏上了这片土地，又坐上了沈聿的车，她原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那天那个女生，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我，她之所以在那里，只是来请教我一些问题，又刚好碰上你。”

车厢里猝然响起沈聿的声音。

黎洛施望着窗外的视线随着这句话的落地，也开始变得失焦，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搭在玻璃上的指尖也顿了下。

却没有回头，仍深深看向窗外。

而后她又听见沈聿说：“至于她说的那句，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是她觉得以此，可以试出你是否还在乎我。”

“而我没立即阻止也是因为我确实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否还有位置。”

失焦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黎洛施游离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了窗沿的缝隙上。

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下，沈聿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迟迟一言不发的人。

又说：“从前我其实不屑于这些，因为我总是傲慢，就像你之前骂的那样，我确实没有心。但这次，我的心又重新长回来了，杳杳。”

“就像我昏迷不醒的那些天，我并没有什么意识，也不想醒来，就连潜意识也在逃避。”

“甚至在醒过来马不停蹄来找你，也会因为看到你和别人相拥而想要放弃一切，但是经过短暂的这些天，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我们之前因为误会，因为互相不信任，所以才错过了那么多。”

“但这次我并不想错过。”

“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瞒你。我向你坦白。”

“我从前高傲是真的，冷漠是真的，因为太过自满导致一开始不愿意承认爱上你是真的。但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那些爱不是源于感动，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中早已经喜欢上了你。”

红灯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

沈聿却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很多，长到几乎快要将他那五年都快要说完。

不过说长其实也短。

因为长久而深长困住他的那五年，只有黎洛施一个人而已，而单单的一个人，又能有多长呢？

不过是他冗长而痛苦的心病而已。

因为痛，因为折磨，所以才觉得格外长。

红灯亮起，沈聿重新启动车子。

黎洛施望着窗外飘飞而过的雪，甚至还有些恍惚，纷乱的思绪好像一瞬被拉回了分手那个晚上。

沉默了好一会，直到耳边再也传不来沈聿的声音，黎洛施才张口说道。

“沈聿，其实我挺在意分手那晚的，那么冷的天你叫我滚。”

沈聿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下。

他没说话，以为下一秒要听到的会是黎洛施冷漠拒绝的话。

可是当车拐入下一个路口，他终于听见她说：“不过后来也不恨了，时间太长了，再去恨那些，想那些，那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呢？”

“我不想再想从前那些了，希望你也不要。”

“那些事，我们就当翻篇了吧。”

十几年光景，她和沈聿热烈过，也决绝的怨恨过，但这些同生离死别比起来，和漫长而深远的时间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经过这么多，那些恨啊，怨啊，其实都早已消解。

再纠结除了困住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这话在沈聿听来，却有种她执意要和他翻篇的意味。

就像当初在她家，她说尽了怨说尽了恨，只是求一个他放手。

可是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做到这份上，又该怎么放手呢？

他不会放手。

但还是免不了心口一阵紧缩，他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一言不发的将车停到黎洛施庭院前。

看着黎洛施下车，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忍不住问：“那晚的朋友圈，你看到了是吗？不然怎么会刻意回避我？怎么没回？”

黎洛施下车，关上门的时候手一顿。

沉默了会，她抬头看了眼已经停掉了雪，只剩头顶阴沉的天，还是想给某些没开口说出的话一个机会。

垂下睫，她轻声开口道。

“因为我怕，我会被某些东西牵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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