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颗心从未分开过
抓着包带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但临场反应向来是她的强项，随即反应过来，黎洛施笑了笑对上沈聿一双深沉似海的眼。
轻声道：“好久不见。”
像是没想到黎洛施脱口而出的是这句，沈聿神情恍惚愣了一瞬。
再想开口时黎洛施视线已经投向别处，她看了眼宴客厅大门口的位置，抽回视线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好意思各位，我真有急事，就先走了。”
黎洛施说完没有停留，快步走出了宴客厅，她走得快，脚边生莲的裙边被大衣紧紧包裹，在风雪里留下一片浅痕。
但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雪粒盖上去，看不出原来。
直到耳边不再传来宴会的欢声笑语，她才停下脚步。
点开手机要叫车，一双修长而笔直的腿出现在视野，翻动手机的手顿了顿。
抬头，蒋政霖正正站在她面前。
没什么多余的动和话，他先给她撑了把伞，鹅绒的大雪簌簌落在伞面，在轻微的响声中黎洛施听见蒋政霖说。
“我送你回家吧。”
还没有被这漫天风雪迷了眼，冻坏了脑子，黎洛施眼神清明，视线撞进蒋政霖眼睛，她笑了笑。
“不用，我可以手机叫车。”
“而且这不是你朋友的酒会吗？你今晚光顾着照顾我了，都没怎么陪你朋友，你这样走了不太好。”
蒋政霖还想再说什么。
想说一个男人不会在这种名利场抛弃利益只为了照顾和自己半年没联系的前女友，想说他今晚都是为了她。
想问她能不能给他个机会，他们再重新来过。
但黎洛施是何等敏锐的人，他心里没说的这些，根本不用他阐明，她心里都门清，不然不会这样直白地拒绝。
但话说得再多就不体面。
他没想继续往下说，只是走了两步，并排站在她身边：“一个人在这等车不安全，我等你车到了再走。”
寒冷的雪夜，衣着华丽的女人，怎么看都跟安全两个字不沾边。
黎洛施没拒绝，两人静静立在路边。
但实在安静得有些过分，黎洛施才开口说：“衍盛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他醒了。”
“挺好的。”
提起蒋衍盛，蒋政霖下意识捏紧了五指，感觉骨节处被捏得生疼，抬眸看了下头顶的天际，阴沉沉的好似随时都要压下来。
撤下视线，再开口时他语气几分消沉。
“洛施，那件事是我没考虑好，我当时确实有点沉浸在悲伤里，但其实我并没有……”
他话没说完，就被黎洛施打断：“我们都向前看吧，真的。”
“那天我们分手，其实就是这段感情最好的结果，你知道的，我们这段感情到底是始于一段怎样的开始。”
“说实在的，我并不想在某些时候看到你然后突然想起从前那些。”
“但那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也是真的，在我心里，那算我们这段感情中不可多的美好，我并不想以后被破坏掉。”
“所以，我们向前看吧。”
黎洛施话说到这儿就停了，耳边只有呼呼的北风声，和雪落在伞面的簌簌声。
但蒋政霖知道黎洛施话还没说全，她嘴上说她不想经由他想起从前那些，但其实更重要的是。
她不想通过他想起沈聿。
刚才和沈聿见面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他看得清，那是还没放下的表现。
关于黎洛施和沈聿的事，他其实在刚在一起那会就已经查得七七八八，而她那些对他所谓的恨，在那段时间也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自以为看得透彻，自以为她或多或少恨沈聿，就算再爱上也有会有个过程。
自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直到今天才明白，她和沈聿这么些年爱恨都过于浓烈，恨也恨全部，爱也爱全部，当恨到极致时只有死亡才是终点，新生才能开始新的圆满。
因为爱本身就存在。
所以所谓重新爱上的过程也不过是认清内心，消解重构恨意的起始，当恨意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爱。
所以他从来也没什么机会。
因为她和沈聿的两颗心从未分开过。
想清楚这些，蒋政霖最后望了眼头顶的天，收回视线时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释然，又像是放过自己。
转过身，他对黎洛施说。
“这回真的要再见了，黎小姐。”
“最后拥抱一下吧。”
他这语气听得黎洛施有些不解，听起来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她笑了笑说：“我们虽做不成恋人，但起码还能是朋友。”
她疑惑地正要问，身子却已经被蒋政霖抱在了怀里。
虽说是抱，但其实跟美国这边的打招呼礼没什么两样，只是将她上身轻轻拥入怀，脸颊甚至没贴到她耳朵。
只剩低哑的声音在耳廓徘徊。
“黎小姐，你会选择跟沈聿做朋友吗？”
黎洛施没回答上来。
蒋政霖轻轻拥了她两秒又绅士地放开，垂着眸，他坚定地告诉她：“真正爱过的人做不了朋友。”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黎小姐。”
-
看着黎洛施前脚刚走，蒋政霖后脚就追过去，沈聿的魂也像是早早地跟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守舍地站在那里。
明明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只要她过得好就行，只要她幸福就行。
可真当看到她和别的异性接触，他就难受得连呼吸都要艰涩。
特别是蒋政霖。
她跟蒋政霖甚至只差一步，就要结为夫妻。
内心煎熬挣扎许久，沈聿终于还是忍不住追出去。
却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看见了不远处的马上路边，黎洛施发丝随衣裙翩飞，撑在一柄黑伞下，拥入了蒋政霖的怀里。
宴厅外突然狂风急骤。
沈聿望着眼前被风卷袭飘飞的漫天雪，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刚苏醒，甚至连复健都还没怎么做完，就想黎洛施想得发疯。
不远万里来看她。
看到却是大学城外，黎洛施弯着腰，被人拥入怀的场景。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黎洛施脸上的笑他此生不会忘，那是大学时期他们还没在一起时，她脸上偶有的幸福时刻。
而她跟他在一起，甚至是重逢那段时间，都没这么开心过。
就是在那一瞬间。
让他生出了“只要她过得好，他怎么都无所谓的念头”。
哪怕是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窥伺她幸福生活的老鼠一样存活，只要能看见她，他也觉得可以。
所以他才会在解决完家里的事之后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可事实证明，蒋政霖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是他当初混蛋。
是他悔不当初。
而他也不想要真的就这么跟她断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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