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走吧
“什么又什么？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
看沈聿这副满脸怀疑，却好像又对裴音深信不疑的嘴脸，秦放气得几乎发抖。
声音越发尖锐起来。
“我说裴音从头至尾都在伤害她，造谣她，你聋了是吗？！”
“洛施和你在美国的那三年，裴音对她做的那些你都瞎了是吗？！”
“还是说你他妈对她的爱从来都是口头说说，对裴音才是万中无一的真爱？”
“毕竟裴音在背后造谣她是小三你看不见，在她面前炫耀你送的那些奢侈品，那些周年礼物全是她不要的垃圾你看不见。甚至连裴音引导粉丝给她造谣生事网暴的那些你也看不见。”
“这些你听不见，你看不见，就连刚才我这样说，你也还是站在裴音那边质问我在说什么。”
“沈聿，你他妈到底能看见些什么？”
说到这，秦放的声音其实已经不是尖锐，而是哽咽了。
“你知道这五年她到底怎么过来的吗？在国外住院那一年，她每天都想死，我就没在她手上胳膊上，见过一块好皮。”
“抗抑郁药物吃了一瓶又一瓶，每次都给我说好了好了，可是第二天早上迎接我的永远是她手臂上更一层的牙印，她就这么痛苦……”
“痛苦到甚至为了你割腕自杀啊！”
“你知道等待抢救的那六个小时有多难熬吗？她妈妈害怕她死了，在医院的走廊足足跪了六个小时，爸爸也一夜之间白了头。”
想起黎洛施被推进抢救室的那晚，秦放简直呼吸都要停滞。
就仿佛时隔五年，她都还能感受那晚切身的痛苦一样。
她恨恨地盯着沈聿，开口嗓音涩哑。
“而你，嘴上说着爱她爱得无法自拔的你，又在干什么？”
“你在忙着陪你的真爱全世界巡演，你在搂着你的真爱向全世界的观众致谢！”
“你人生走上巅峰的每个时刻，你和裴音相知相守的每个时刻，她在经历生死。”
“在用你们的过去一遍遍的凌迟着自己！”
“甚至就连刚回国的那两年，她都还深陷你给的痛苦里。”
“有段时间她背着我拼了命的学乐理，即使工作到凌晨，也不忘将你和裴音的视频找出来观摩一遍又一遍，只为学习裴音的各种。”
“甚至有时候喝醉了，她都哭着和我说，是不是自己只要长得再像裴音一点，是不是自己只要再聪明一点，再懂音乐一点，你是不是就会爱她。”
听到这里，沈聿已经快要听不下去。
他看了眼沙发上薄得纸片一样的人，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撕裂了，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张了张口，他艰难地想要解释。
可秦放却没想给他这个机会，下一秒，他又听见秦放说。
“甚至就连撞破你出轨，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总说那天要是没听裴音朋友的话，没冲动去琴房找你，没和你吵架，你们是不是就可以结婚，就可以长相厮守一辈子。”
“说即使是她单方面单相思，也好过如今离了你过得这么痛苦。”
话说到这里，秦放其实已经说不下去。
时隔多年，她以为自己对黎洛施说的那些事早已忘怀，可其实并不是的。
五年前黎洛施那样痛苦的眼神，那样空洞到想摒弃一切也要结束痛苦的神态，深刻到至今想起来，都还能让她心头为之一颤。
那么深长的痛苦，连她这个局外人难以承受。
那么她呢？
她这五年到底又承受了多少？
到底还有没有某些自己没看到的时刻，她又想去死了呢？
不由地想起这些，秦放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的疼。
重新对上沈聿的眼睛，她眼里的恨意几乎滔天。
“可是你根本不爱她，沈聿你他妈，从头至尾都没爱过她！”
“她的痛苦你看不见，她受的折磨你也看不见，你所谓的爱，从头至尾都是在伤害她。现在她所受的这一切，哪样不是因为你？”
“可是都这样了，你还要来纠缠她，你他妈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过她行不行？”
沈聿死寂一般站在原地。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当年自己对黎洛施的伤害到底有多深，深到时隔多年他再听，都觉得肝肠寸断。
可是让他放下，他又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再失去她。
喉咙吞咽了下，沈聿将满腔酸涩压下去，收回视线，他重新对秦放说。
“这件事我会还她一个公道，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你他妈还她什么公道？”
秦放怒不可遏，“这些天铺天盖地的网暴你出手了吗？你发声明了吗？你除了几次三番纠缠她，你他妈还做过什么？”
沈聿想说前几天网上爆火的视频和图片都不是造谣，都是真的，都是因他而起，但舆论已经彻底站在了裴音那边，单凭一纸声明起不了多大作用。
想说自己这些天并没闲着，他已经将背后的推手公司，和当年带头网暴的主力都扒了出来。
这次回国就是要彻底将他们清算。
可他没想到从小人品，天资都为人称道的裴音，竟然会在背地里做出这种事。
更没想到这其中，竟也有自己父亲的一份力。
可是这些，他都还没来得说出口。
只听沙发上的黎洛施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像是做了什么难受至极的梦，她低低地泣出声，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沈聿心口一痛，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
却猝不及防被秦放一把推倒在地，“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听着沙发上越来越痛苦的泣声，沈聿怔在原地不想走，秦放又气又急，就差要拿酒瓶往他头上砸。
黎洛施却在这时候无意识睁开了眼皮。
看到沈聿的第一秒，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嗓音一哑，她哽着嗓子求他：“沈聿，我们不分手，不分手好不好？”
沈聿怔然坐在那儿，被黎洛施这一声痛苦哽咽刺激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感觉喉腔像是灌满了酸水，正一股脑的往他身体里钻，往他四肢百骸钻，刺得他五脏俱裂。
除了心疼，他半个字说不出来。
可黎洛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是在梦里，还以为就算是梦里，他都不愿意答应她。
眼眶的酸涩压不住，她又痛苦的哀求他。
“林瑶她们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不是插足你们真爱的小三对不对？我们结婚好不好？”
说着黎洛施几欲起身。
可当眼底闪过沈聿脸上一丝怔然的神情的瞬间，她才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是他们早就回不去的现在。
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她神色一瞬冷淡回去，可眼底的浓稠的痛苦却难压。
别过视线，她淡漠深吸了口气。
“沈聿，你走吧。”
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她闭了眼，身体转过去面对沙发，她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他。
－
沈聿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车里的。
只记得出门前那一眼，黎洛施纤薄的身体陷入沙发，整个人了无生气地躺在那儿。
这一幕刺激得他五脏六肺都疼。
掏出手机，他给李竹打了通电话。
“刚才发到你手机的那些，让专业的人整理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出来，今晚找人透露给徐律。”
徐律是沈聿让人从中间牵线，介绍给黎洛施的诉讼律师。
“同时让法务发布我和裴音退婚声明，和对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提起诉讼。”
“越快越好，最好花钱，做到矩阵式传播。”
李竹在那边都惊了下。
这些天老板调查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包括那件只要一爆出来，就可能随时会让公司陷入争议的豪门秘辛。
老板这个人向来稳重又重利，从他这些天迟迟不发声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还是在乎家族或者公司利益。
但今晚刚从国外回来，就这么冲动。
怕老板是半夜做决定不理智，李竹深深吸了口气。
才说：“沈总，今晚放出去的这些，包括俞东贤的身世还有您父亲的名声，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黎小姐那件事其实只要出个声明，抓几个出头鸟示众，再压压热度，冷处理一下就过去了。”
“只要不是有人再刻意带节奏，网络大众其实没那么强的记忆力，过段时间就忘了。”
沈聿听着电话里助理传来的话，脑海中响起的却是刚才黎洛施在沙发上，哭红了的一双眼睛。
刺痛，尖锐地刺痛着他。
感觉身体的外脏六腑都疼得移了位，沈聿抬手，紧紧压住胸口。
开口，他嗓音涩沉的不行。
“发。同时将我整理给你的，我父亲出轨的时间线也爆出来。那件事摆明了是有人刻意推，只做你说的那些行不通。”
李竹：“可是沈总你这样做，不就把火力都吸引到你身上来了吗？公司这边恐怕……”
胸口的疼痛使得沈聿重重地呼了口气，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
开口，他问的却不是这件事。
而是：“我当时给你买的那些周年礼物，生日礼物，你是怎么挑选的？裴音是怎么知道你买的那些款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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