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放不下
从计划让蒋政霖和黎洛施分手开始，沈聿就料想到老太太那关过不去，只是他没想到会将老太太气进医院。
更没想到，裴音也会在这里。
错开一眼，他看向真皮沙发里的沈宗澜。
沈宗澜冷着一张脸，看他进来，手边顺手的茶具砸了过来。
碎片在脚边飞溅，滚烫热水四散飞溅，沈聿没躲。
沈宗澜看他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之前你说要和音音退婚我管不住你，你们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但现在连政霖的女朋友都抢，你还有点教养吗？还有点礼义廉耻吗？”
沈聿面色不改，甚至冷笑了一下。
“礼义廉耻？”他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觉得太可笑，又在沈宗澜面前挑起了眉。
他冷下声：“当初您为了您为了那个私生子，将我锁在琴房不管不顾的时候，有想过礼义廉耻这四个字吗？”
这句话像是毒蛇，一口咬在沈宗澜的命脉上。
他脸上霎时白一阵红一阵，气到最后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毅然拂袖而去。
这句话刺痛的其实不止沈宗澜一人，就连母亲明姝也难堪地皱了皱眉。
虽和蒋家没什么往来，但毕竟一个圈子，日后总有见面的地方，自家儿子做出这种事，终究是她这个母亲没管教好。
而且在她看来，裴音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儿媳妇。
沈聿和黎洛施谈恋爱的行为，跟沈宗澜一开始爱自己，最后又选择出轨的情况又有什么两样？
一想起这些，明姝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差了。
她脸色冷下来，“你和音音的综艺正在上，刚好音音的手最近也好了些，正在预热个人独奏会。”
“你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些，万一要是被爆出来，你让音音怎么办？你让她的前途怎么办？”
突然提到自己，裴音怔了下。
不想让场面闹得太僵，她忙着笑着想打圆场。
可她话还没说，沈聿就在她前面先开口：“退婚的事，过两周我会放通知媒体，引导下舆论，不会让舆论影响到她。”
明姝紧紧皱着眉，强压着怒火。
也强压着嗓音：“可黎洛施都结婚了，还有个孩子！”
“可我不在乎。”
沈聿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起伏。
“无论她是否结过婚，又跟谁生过孩子，这些我通通都不在乎，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
“你！”明姝深吸了一口冷气，一瞬间被气得半个字说不出来。
沈聿这样绝情又坚定的态度，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沈宗澜。
几乎是一瞬，怒火与委屈便铺天盖地地来，再开口时明姝嗓音带了几分颤抖。
“好，既然你执意要她，执意要带一个外人的孩子进门，那就别怪我断绝母子关系！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不知道被那个字刺激到，沈聿折了下眉。
垂眸的刹那，眼窝居然毫无预兆地热起来，不同于刚才对沈宗澜的冷笑。
他只是轻轻勾了下唇，想笑，却又半点笑不出来。
沉沉吸了口气，他终于想说点什么。
还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忍无可忍，睁开眼睛。
“一个个的平时不见来，一来就吵个鸡飞狗跳，没完没了，还想不想我这把老骨头活了？”
明姝气得几乎发抖，也是说不上来的委屈，她在离病床不远的沙发里坐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裴音连忙上前去哄。
“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老太太唤了一声，沈聿扯开椅子在她床前坐下，哑声问候了句：“奶奶您身体还好吧？”
“本来是好好的，但没病都要被你气出病了！”
老太太眼睛转了一圈，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抬眼恰好看到自家孙子微红的眼眶和眼下乌青的一片。
老太太皱了下眉，想起沈昭刚来看望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说她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诊断沈聿心理病得不轻，焦虑和失眠是常态，搞不好还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想起这些，老太太心一软，斥责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好声好气给他讲道理：“阿聿啊，这事真不是奶奶想阻挠你，只是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你既然给人介绍了对象，初衷也是想盼着人好对吧？而且政霖这人真的蛮不错……你现在这样做，多伤人心，多招恨呐。”
“那个小姑娘，会恨你的。”
沈聿说他知道。
从小就接受良好精英教育又自身约束力极强的沈聿，怎么会不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卑劣又无耻呢？
他都知道的。
但他没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黎洛施这次是真的不要他，真的要抛弃他。
她不要他的钱，不稀罕他的权，更重要的是，连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脸，以为至少还能吸引她注意的脸，她都不屑一顾。
一想到往后冗长余生没有她，沈聿就痛苦得难以自抑。
就连声音也颤抖。
“可是奶奶，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迟来的爱意已经够让人痛苦，更不要说这份爱意里还掺杂着他无尽的懊悔与愧疚，就像在他胸腔里生了根发了芽的树，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怎么可能说拔除就拔除，说放下就放下。
见他这样，老太太也是彻底没辙了。
毕竟是她亲孙子，她还能真的让他痛苦不成？
最后也只能无奈说道：“那你和音音退婚的事，要尽快通知媒体。别让上次的事重演。”
沈聿还沉浸在老太太支持自己的震诧里，根本没注意听她后半句说了什么，只连连点头，“我这就通知公关团队。”
而裴音却在身后，痛苦的刹那忘了呼吸。
明姝看她情况不对，又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正要安慰时，裴音忽然起身。
“阿姨，我想起乐团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话毕，在裴音转身的刹那，她眼眶里的泪终于砸下来。
再没看到沈聿今天这个状态之前，她总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自己还能挽回，可没想到不仅没能挽回，还亲眼见证了她此生最不想见的一幕。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沈聿对黎洛施的爱有多深。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之前真的从没爱过自己。
巨大的痛苦和嫉妒几乎要将裴音吞噬，她边走边哭，头晕脑胀，刚走过拐角就被一道黑影抓入楼梯间。
“我早说了他不爱你，你就是不听。”
俞东贤抵她在墙上，玩味地看着她眼泪，“亲眼看到的滋味怎么样？”
“贱不贱，还要亲自找虐。”
裴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可俞东贤只是笑，笑着笑着，又抱着她疯狂地吻起来。
吻够了，又放开她。
怜惜似地抬起她脸问：“这么难受啊？可惜了哄女人的事我也不会。要不要我帮你搞死她？”
裴音眼泪止不住，又哭又笑，“好啊，有能耐就搞啊。”
俞东贤挑了下眉：“行，就按你说的办，像上次一样往死里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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