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悔不当初
点开微信，给黎洛施发过去的那些微信石沉大海，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沈聿揉着眉看了会，启动车子回家。
回到家，他烦闷的心情还没散。
裴音就连忙迎上来，“阿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些你平时爱吃的菜。”
沈聿抽开手，他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眼裴音垂在左侧的手。
皱了皱眉，他平静道：“前两天Cassia的会诊你怎么没去？”
半个月前，沈聿花了大价钱托关系从美国请来了一批顶级医疗团队，Cassia是团队里的主治医生，拥有多年临床经验，才学匪浅。
裴音躲了下，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我前两天有事，你知道的……林瑶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和她是朋友，得陪在她身边多安慰她。”
似乎意识到男人的沉默，怕他起疑，裴音又连忙找补。
“明天，明天阿聿你陪我去好不好？有的医生检查的时候很粗鲁，我很怕疼。”
说着，又将手挽到沈聿的胳膊上，“好不好呀阿聿。”
沈聿皱了下眉，又抽出手。
看着她脸思虑良久，他还是开口，“裴音，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沈聿低沉的声线和淡漠的神情一同袭来，裴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猜到他将要说什么。
她又连忙扯出别的话题，“阿聿你真的不饿吗？有些菜还是奶奶指导我做的呢……”
“裴音。”沈聿沉声打断她。
裴音喉咙里已经泛起酸涩，但她仍强撑着，咽了咽喉。
又说：“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还和奶奶打电话了，奶奶在电话说她的小狗孙可乖了，让我们过两天去看看。还有爷爷……”
“裴音。”沈聿再一次打断。
裴音脆弱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她眼眶泛红，声音一下哑了。
“阿聿，我不准你说，我不准！”
沈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裴音，我们明天让两家人见一面，把婚退了。”
裴音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她抓着他手臂，声线比刚才还要哑。
“阿聿你是不是怪我这些天没回家？但我都是有苦衷的，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我们不要退婚好不好？”
“还是你还在怪我上次订婚抛下你？我发誓以后都不会这样了，还有之前去美国，我都可以解释的……”
沈聿皱了下眉，“不是这样的裴音。”
垂眸，他低低看着她，“我想退婚，跟之前你逃婚，跟你去美国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们不合适裴音，我们并不适合结婚。”
“那你跟谁合适呢？跟黎洛施吗？”
沈聿沉默着没说话。
裴音声线沙哑的已经不能听，“可你们也才三年而已，三年而已就合适了吗？那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又算什么？”
“我们从小就要结婚的不是吗？阿聿你不是一直也很喜欢我的吗？当年我一个人在美国，你连夜也要来找我，不也是很爱我的吗？”
沈聿僵僵地站在那儿。
将这些年他与裴音的过往在脑里统统过了一遍，最后才看向她。
“裴音，我对你的那些，并不是爱。”
裴音眼眶里的泪啪一下砸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像不可置信，又像是痛苦的不能自已，她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不是爱的话那又是什么？明明那么多次，你都在黎洛施面前选择了我……”
听着这些话，过往的记忆一一浮现，沈聿几乎悔不当初。
他沉吸了口气，才又说：“那次去美国找你，是因为我需要个解释，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被人抛下，当然也是担心你在美国过得不好。”
“但那都不是爱，裴音。”
说到这，沈聿顿了下。
想起之前和沈昭聊的那些，当时他想不出所以然，也不能给他和裴音的关系下个准确的定义，是因为裴音确实在他过往的人生里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
同台演奏是她，荣辱与共是她，包括他少时最艰苦无助时也只有她。
受父母的影响，自有两性意识起，沈聿其实没想过会和谁产生感情上的链接，一是他不屑，二是他觉得感情这种东西飘渺又不可信，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摧毁，它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但他以为裴音不同。
从前他总以为，裴音和自己一样，感情淡漠而又理想主义至上，加之在第一次逃婚前，她也从没说过喜欢自己。
所以才盲目的认为，如果他非要同一个人结婚，那个人只能是裴音，因为他以为他们相似，所以即使没有爱，也不会走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可他独独没想过裴音会喜欢他。
明明在第一次逃婚前，她没对自己说过一句喜欢。
就连在波士顿那几年，她对喜欢这两个字也只字不提。
“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家人。”
裴音痛苦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她紧紧盯着他，“既然不爱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还答应和我订婚呢？”
沈聿沉默了下，最终和盘托出。
“当时我以为我们志趣相投，理想至上，加上我们常年一起比赛，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们该是一家人。”
“更以为，我们之间就算没有爱，但因为灵魂相似，再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两看相厌，彼此出轨的程度。”
沈聿没明说。
但裴音知道他说的是明姝和沈宗澜。
她紧紧攥着手，已经痛苦的不能自己，“那我的手呢？你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Cassia是这方面很厉害的专家，我给他看了你的片子，他说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所以你早就想好要抛弃我了是吗？”裴音精神不稳，几乎要跌倒在地。
沈聿伸手去扶她，“裴音你别这样想，这些年我从来都没说不管你不是吗？”
“可是你不要我了！你不想和我结婚，”裴音眼泪止不住的掉，“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阿聿，我们忘掉过去那些好不好？你也忘掉黎洛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聿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裴音，你知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那你别碰我！”裴音崩溃到一把推开他，“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开，你走开啊！”
沈聿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看了她好一会，才说：“那你先冷静下，退婚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看着沈聿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裴音又开始着急。
她哭着叫他停下，哑着声问他：“如果第一次我没有逃婚，我们会结婚的对吗？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对吗？”
沈聿身体站在门口，他沉沉地站在那里，沉默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毕竟从一开始，他默认的结婚对象，就只有她。
完说沈聿离开。
任凭裴音再怎么挽留，他也没再回头，她一个人跌坐原地，痛苦地捂住脸，泣不成声。
是后悔，也是痛苦。
后悔的是当初她逃婚，痛苦的是她不得不正视，沈聿真的爱上黎洛施。
因为他从来都只会这么对她。
他对黎洛施，从来都不是这样。
如果她是黎洛施，此刻的沈聿只会弯下腰低声哄她，只会又哄又亲，最后动情的将人抱到床上，卖力讨好地服务她。
裴音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她拼了命都得不到的男人。
会在昏暗房间的一隅，甘愿将他高贵的头颅伏下，埋在膝间做那种事，卖力地讨好她，只求她一句不生气。
裴音越哭越难受，最后痛苦地伏在地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是俞东贤来电。
半个小时后，裴音抵达了酒店。
俞东贤刚洗澡出来，她指着自己面前的地毯，声音嘶哑，“不是想要吗？”
“跪下。”
俞东贤看了眼她微张的腿，嗤笑一声，“裴大小姐，真想让我做你的狗啊？”
裴音蹙了下眉，正要起身。
下一秒，俞东贤按住她腿，跪在了她膝间。
-
深夜，沈聿将车开到了黎洛施小区楼下。
仰躺在车里，他看着前面一排亮灯的房子，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一间，无尽的思念涌上来。
他克制不住，又给她发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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