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丢弃的，从来都是他
“那事我觉得你做得真不地道，当时天多冷啊，你就这么放开她。就算是吵架也不能随时将女朋友扔下啊。”
话落，沈昭不自觉想起那天。
纽约零下二十多度的天，风吹在脸上跟刀刮似的疼，她在原地多站几秒都受不了，可黎洛施却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分钟不止。
一动不动，跟不知冷似的。
可人都是血肉之躯，又怎么会不知冷呢？
当时那么大的雪，那么刺骨的风，还被男朋友当街扔下，沈昭都不敢想她的心到底有多冷。
想到这，沈昭皱了下眉，“要我是她啊，别说跟你做甲乙方了，就连看你一眼都要躲八百米远。眼不见为净。”
沈聿没接话，心想也大差不大差了。
她最近躲自己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想归这么想，突然被扣帽子的事沈聿还是不愿意，他回想了下当时的前因后果，才对沈昭说。
“当时没跟她吵架。”
“就因为一男的。”沈聿声线很轻。
轻的仿佛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像个错而不自知还倨傲甚高的渣男。
沈昭有点无语，她又沉沉皱了下眉，“男的？因为个男的，跟你当街放开前女友的手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那件事沈聿其实没想说。
因为说出来会显得他很失体面，同时也很善妒，虽然和沈昭关系不错，但个人情感上的感受沈聿认为是隐私。
他一向不喜欢将隐私和个人感受剖析于人前。
于是他短暂沉默了会。
但实在架不住沈昭脸上揣测的神情，他才说：“你去过我乐团，还记得那个叫Evan的吗？”
沈昭顿了下，想起来，“奥，那个很高法国帅哥啊。”
像是想起某些令人不悦的事，沈聿虚眯了下眼，神色一瞬凛下来。
但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人，还蛮喜欢她。”
“就因为这个？就将人扔在大街上十几分钟不管？”沈昭实在没控制住，音色带了几分斥责的意味，“你知道那天多冷吗？”
沈聿知道这事他做得不对，也没多说什么。
沈昭又说：“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不去找人家？让人家在雪地里坐着等了你好久。”
沈聿愣了下，脱口而出，“是她没等我。”
“我当时让她在原地等我会，最多五分钟我就回来，可我回来连她人就不见了，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她人影。”
说到这，沈聿已经无法再往下说。
因为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又难以停歇的恐惧又一瞬间涌了上来，猛地一下将他拉回了那个惊魂未定的下午。
那么冷的天，她手机不带，路也不熟，还在异国他乡，沈聿根本不敢想找不到她的后果。
不过好在，在找了两小时后。
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音乐喷泉的台阶上。
时隔经年，乃至此时此刻，沈聿都能想起看到她时他胸腔里响起的纷杂又沉闷的心跳声。
那样强烈的心跳声，他当时以为是劫后余生，是冷静下来之后的怒火丛生。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
因为那样剧烈泵动着的心跳频率，跟今天下午见黎洛施时，一模一样。
似乎又意识到错过什么，沈聿眉头又沉沉拧了下。
在他愣神的间隙里，沈昭又问：“那你给她道歉了吗？”
沈聿点头想说有，可话到嘴边，他又顿了下。
他那不算道歉。
买几件贵重礼物，卡里给她转几笔钱，在她看来本不算道歉，不然她也不会在分手后将那些东西还给他。
甚至连一杯奶茶钱都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想起那箱被黎洛施彻底遗忘的东西，沈聿又沉沉拧了下眉。
甚至有那么一瞬的呼吸不上来。
就好似，黎洛施遗忘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礼物，也不是那些用礼物代替的道歉。
而是他。
而是从头至尾，被她遗忘的彻彻底底的他。
她丢弃的，从来都是他。
思及于此，沈聿不免难受，也是呼吸不上来，他弓着腰，十指紧紧地握在栏杆上。
沈昭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说自己的见解，“当时队伍里可不止Evan一个，裴音也在呢。”
“你之前和裴音那些绯闻，她肯定知道。”
“所以她肯定不是不等你，只是吃醋了又怕你或者裴音看出来，才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久都没找到她……”
说到这，沈昭想起黎洛施那些耀眼的履历。
十七岁高考全市全市第一；大学四年年年全系第一；全国编导大赛年年金奖；波士顿地方电台屈指一数的华人青年女记者……
她蹙眉，忍不住共情道：“你前女友挺优秀一人，这件事对她自尊心打击估计蛮大的。”
“要是你没道歉的话，这事估计这辈子都过不去。”
“而且人家还追了你四年，我都不敢想她当时有多痛苦，哎你干嘛去啊……”
沈昭话没说完，沈聿已经先一步离开。
抬头，沈聿背影已经没入暗处。
他走得蛮快，像是急着要去处理什么事，可整体传递出来的精气神却不是很好，背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看得久了，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痛苦来。
身影彻底没入黑暗，沈昭听到沈聿很沉的一句。
“去找她把结打开。”
－
沈聿追出来，一开始停在门口的那辆迈凯伦已经不见。
上了车，司机车开的很快，往黎洛施家的方向去。
沈聿坐在后排，心绪难宁。
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当时找到黎洛施时，她面上带笑的神情。
当时他害怕，当然也是生气，看她这样笑还以为是她故意，为此还冷落了她好一阵，直到凌晨的钟声响起。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她，又错过一个圣诞。
可明明是他主动说要陪她过圣诞，而她，也最喜欢圣诞了。
而他也终于反应过来，几月前黎洛施在电话里的那句“我早就不过圣诞了”是究竟什么意思。
后知后觉的痛苦蔓延。
沈聿抬手捂住脸，胸腔难受到麻木。
－
回到家，黎洛施给住在母亲那里的女儿打了会视频电话，才打开蒋政霖送给她的礼物袋，里面装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一条剪裁做工都很精良的女士长裙。
一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女士腕表。
错愕视线落在那只腕表上，黎洛施怔怔愣了几秒。
随后拿起手机，正要给蒋政霖发微信时，沈聿的微信电话先一步弹了出来。
她皱了下眉，挂断，那边又打过来。
“沈总您有什么事？”深吸了口气，黎洛施无奈接起。
“黎洛施，”男人的声线很低垂，“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下。”
“沈总您说。”黎洛施握紧手机。
沈聿深吸了口气，说：“七年前那个圣诞，其实我放开你的手不是去为了见……”
难抑的酸涩随着圣诞两个字瞬间翻涌上来，黎洛施倏地皱眉，她啪一下挂了电话。
黎洛施在原地沉默冷静了很久。
才点开蒋政霖的微信，男人十几分钟前发的信息躺在那儿。
【黎小姐，裙子怎么样？】
【还合身吗？】
明明是两件礼物，蒋政霖却只问了一件，是早就料到她不会收那块表，裙子也可能不会穿，毕竟上次那件衣服她就没穿过。
所以才给出两个选择，让她择其一。
只要她主动选了其中一件，他刻意制造的羁绊就不会断。
毕竟男女之间，最讲不清楚的就是这种有意识的你来往我。
黎洛施盯着界面看了会，回了几个字。
【合身的。谢谢你。】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周五，下班后我来接你好吗？上次说要带你去尝下那家的菜，一直没空。】
黎洛施看着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沈聿信息，她沉默几秒。
给蒋政霖敲了一个“好”字发过去。
第二天，黎洛施穿了蒋政霖送的那条裙子和大衣去上班。
下班前三十分钟，蒋政霖发来微信说他已经出发了，她还没来得及回。
沈聿要请台里全组人员吃庆功宴的消息，恰巧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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