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识到对她爱意的时刻
订婚仪式开始前半小时。
沈聿还在露台躲清净，沈昭看到他在这，端着杯酒走进来，“来一口？暂时缓解下焦虑。”
沈聿没说话，但是接过酒喝了口。
望着远处薄暮的西山，两人静静站了会。
没多会，表弟沈括走进来提醒，“哥，奶奶正找你呢，说仪式马上开始了。”
沈聿垂眸看了下腕表时间，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不到。
他迈步往里走，“走吧。”
沈昭和沈括也回了自己的席位静候，可等了足足三十分钟，都不见裴音下来。
裴母嗔怪了一声：“刚才还不让我陪同，这会指定是不好意思下来，我再上去看一眼啊。”
裴母起身时，沈昭朝沈聿看了一眼。
发现他面色微沉，在清寂灯光下，他眉眼淡淡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沈昭正想安慰说多大点事，放轻松。
裴母便着着急地从楼上下来，走到裴父旁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裴父脸色一瞬间沉下来，立马出去打电话，裴母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看这熟悉的阵仗，沈昭皱了下眉。
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老太太虽担忧，但作为主心骨不能乱，她问：“音音呢？是不是妆造还没弄好？”
裴母支支吾吾说不清，裴父脸色铁青从外面进来。
“阿聿，音音她……”裴父在沈聿边上弯下腰来，不知道后半句说了句什么。
沈聿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清隽的眉头皱了皱，开口却仍然保持着体面，“她有个朋友最近失恋，闹得凶，也许是去陪朋友了。”
“你们先找，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沈聿起身来到露台，先是拨了裴音的电话，无人接后又翻出了林瑶的电话，可打过去依旧没人接。
他又挨个给裴音的朋友打了电话，但得到的消息都是不清楚。
沈聿眉间褶皱愈来愈深。
却仍沉着气，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后，再一次给裴音拨去电话，可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沈聿执拗，或许也是因为想起什么。
裴音不接，他就一通接一通地打。
可直到眼前的天彻底黑下来，十指也被冻得僵硬不能动，裴音都没接，他停下来。
视线往左上角一抬，晚上八点。
直到这时沈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寒风里给裴音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的电话，而她，一通都没接。
一如十八岁那天，她在订婚宴上抛下他，一个人去了美国。
从此三年杳无音讯。
难堪的记忆涌上心头，沈聿搭在栏杆上的五指瞬间收紧，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可烦闷一阵接一阵地砸过来，片刻后，他痛苦地掩住了脸。
他没想过时隔多年，自己竟然还会被同样的方式抛下第二次。
迟来的后知后觉太痛苦，沈聿弓身倚在栏杆上，头深深埋进颈间里，整个人落寞地站在那里。
沈昭在后面看着他。
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进去。
她看了眼明姝和沈宗澜，又看了眼旁边的裴父裴母，认为这是沈聿一个人的课题，无论她再怎么说也没用。
众人在宴客厅里又等了两小时，裴音依旧杳无音讯。
老太太无奈让大家先回去，“太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音音有消息了我会通知大家的。”
十点半，宾客全部散场。
沈昭再往露台看时，沈聿已经不在那里。
偌大的露台，空空荡荡。
－
晚十二点，沈聿一个人回了庭悦府。
全智能的居家系统，他进去的瞬间全屋都亮起来，暖黄灯光照的家里很是温馨，可他仍觉得空旷寂寞。
沈聿站在玄关愣了会。
转身走进了空间相对狭小的书房。
进去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整个人无力地陷进沙发里。
抬手捏了捏鼻梁，刚想闭眼休息会，可一抬眸，对面悬浮柜上黎洛施遗落的那只口红，就这么死死钉入他的眼眶。
沈聿皱眉看了会，到底也没走过去。
闭上眼，他强迫自己休息会。
可一闭上眼，黎洛施那张脸便又立即浮现在眼前，曾经相处过的画面就像卡顿的电影，一祯一祯的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零零碎碎的梦里。
一会是他心理遭受重创再也无法碰琴，她一边鼓励他一边又说要养他一辈子；一会是他身患流感快要濒死的夜，他让她放弃，她仍执拗地要救他一命。
一会是大学拍完毕业照的午后。
他终于不悦地问出那句，“别人说你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为什么非缠着我？”
热烈的少女仰起头，声音清脆。
“因为我爱你呀，所以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只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凌晨十二点半，沈聿猛地睁开眼。
眼前热烈的少女消失，可悸动的心跳却久久未能停止。
坐起身，他在沙发里缓了好一会。
抬头，悬浮柜上那只口红又死死扒在他的眼眶，就仿佛黎洛施从没走远，正站在那里长久地等待着自己。
沈聿眯了眯眼。
起身，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可走到一半，他又顿住，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焦虑过了头，连这种荒谬的幻觉都想得出来。
转身，沈聿又折返回去。
可是刚坐下，刚才那股强烈的想要过去的欲望又卷土重来，甚至比第一次时还要猛烈得多，在本能地驱使下，他又起身，又折返。
在如此反复几次后。
沈聿终于意识到，他这应该不是重度焦虑之后而产生的幻觉。
而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念黎洛施。
想念她的脸，想念她的声音。
想念，她在自己身边。
意识到这一点，沈聿被吓了一跳。
他端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口，一边本能的抗拒这个想法，努力的想将它抛之脑后，一边却又克制不住点开手机想找她，犹豫许久后，还是拨通了她的微信电话。
本没抱希望她会接，可在响铃两遍后，那边还是接起。
“沈总，请问您有什么事？”
轻柔女声传来的瞬间，沈聿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落了地，开口时，带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黎洛施，你别挂。”
“和我聊聊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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