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凌晨四点，沈聿意识到喜欢她
脚步下意识挪动，沈聿想过去。
可下一秒，蒋政霖从人群里冒出来，他自然地走到黎洛施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仰起头笑的一脸甜。
沈聿脚步顿住。
眉头拧了一下。
他紧咬着颌，在原地看了会，片刻后发现自己心里堵的不行，才转身，往裴音的休息室走。
裴音见到他来，忙起身去拉他手臂，“我现在在跟奶奶视频，阿聿你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沈聿走过去。
老太太在视频里笑的慈祥，“等会你和音音就别回去了，来我这，我让管家备了些你爱吃的菜，就当给你出院接风了。”
想着他住院这几天老太太蛮担心，沈聿就点了下头。
“行了不和你们说了，”老太太准备挂电话，“要到的时候说一声啊。”
挂断电话，裴音让助理收拾东西准备走。
在收拾到一半时，裴音却突然打起喷嚏来。
才没一会儿，她眼睛就红了。
小助理反应过来，她着急上前，“裴音姐，你是不是花粉又过敏了？我去给你拿药。”
裴音花粉过敏的症状很严重，只要一点花粉就会胸闷甚至呼吸困难。
之前有一次在波士顿就差点醒不过来。
沈聿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连忙给裴音喂药，喂完药后又给她戴上了口罩。
才正要问助理不知道她花粉过敏吗？怎么照顾人的？一抬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束被藏起来的鲜花。
他眉头一拧，厉声道：“谁的花？扔出去。”
又叫停了拍摄，将在场能管事的人都叫了过去。
黎洛施刚到场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看到被扔在几米外地上的鲜花，和已经戴上口罩，双眼通红的裴音。
才惊觉，她放车里的花不知道被谁拿出来了。
还被拿到了裴音的休息室。
看着沈聿那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她眉心猛地跳了下。
连忙上前道歉：“沈总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花，是我的疏忽，我这就让人拿走。”
看着黎洛施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沈聿一怔。
黎洛施知道裴音鲜花过敏，而且也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可仅仅一秒，沈聿又想起来，前几天林子盛跟自己说蒋政霖和黎洛施快要成了，蒋政霖不仅天天去探班。
还一天一束花不重样的送。
错开一眼，沈聿看向不远处那束孤零零但品种昂贵的花，想着那应该就是蒋政霖送的了。而且就在刚才，蒋政霖和她还在亲密互动。
而她弯着眉，笑的一脸甜。
可现在，却又低眉敛眸，公事公办地在跟自己道歉。
不知怎么回事，沈聿忽的有些不爽。
他皱了下眉，视线下移，径直对上她的眼睛。
开口，连嗓音都是冷的，“黎小姐，合同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在裴音拍摄期间就不能带鲜花入内，忘了吗？”
看着沈聿冷漠如冰的眼神。
黎洛施眉心猛地跳一下。
连忙低头道歉：“是我的疏忽沈总，如果裴小姐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们可以按照合同里的条款赔礼道歉……”
裴音连忙上前勾住沈聿的手臂：“我现在不好好的吗阿聿，你别为难洛施了。”
而后又对黎洛施说：“洛施你先出去吧，阿聿他没生你的气，就是担心我。”
黎洛施低着头，看不到沈聿脸上的神色。
只看到他挽着裴音的胳膊，在自己面前相依偎的紧贴在一起。
她觉得恶心，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想要说些什么再走，可喉咙里像灌满了酸水，她一个字也发不出，只想转身往外走。
可因为腿脚不便，还没转身就重重摔在地上。
沈聿眉心一跳，正要上前。
脑海里却突然冒出句心理咨询师说过的某句话，他一顿，脚步立在原地。
沈聿以为，自己这些天的反常不外乎是对她的担忧太多，或许只要冷一冷，自己便慢慢会抽离。
理智上这样想，可到底谈过三年。
沈聿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即使裴音此刻也在抓着自己的手臂，他也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前。
可是仅仅慢了一秒。
蒋政霖就冲了进来。
他看自己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将黎洛施抱进怀里，然后十分焦急地往外面小跑。
沈聿看着黎洛施流着泪的脸，和轻轻勾住蒋政霖脖子的手，感觉原本淤堵得胸腔更堵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像是有什么，在死死的扼住喉咙。
他怔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来。
－
从老太太那儿回来，沈聿心神不宁。
准确的来说他从看着黎洛施被蒋政霖抱走的那一刻，就心神不宁到现在。
他其实很担心黎洛施。
可心理医生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他也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他觉得没可能。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将自己甩了，还和别人结婚生子的女人呢？
于是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甚至还吃了药，就这样焦虑的熬到了第二天下午。
直到林子盛给他发来微信。
【哥，我觉得蒋政霖这次肯定能成，凡子家里不是有个疗养院吗？昨儿他带人住进来了，从晚上照顾到现在，一刻没停啊！】
沈聿沉闷的心脏跳动起来。
他问：【她病的很严重吗？】
林子盛：【我估计很严重了，听凡子说她昨儿哭了一晚上，蒋政霖怎么哄都哄不好。我觉得他这次是真栽了。】
【哥你以后就别担心了，我觉得蒋政霖真挺好一人。】
沈聿蹙眉。
他没回林子盛的消息。
只觉得沉闷的胸腔越跳越快。
晚六点，他终于点开企业微信，给黎洛施发了条信息。
【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可几个小时过去，那边都没回。
沈聿觉得胸口的憋闷越来越沉。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吃了粒药。
闭上眼入睡时他想，自己该关心的都已经关心了，该介绍的好人也都已经介绍了。自己没必要再过意不去。
而且心理医生说的很对，他确实该祝福她。
可即使是这样想，沈聿也依然睡得很不好。
零零碎碎的梦里，全是黎洛施。
一会是五年前她哭着跟他说分手，一会是五年后她带着孩子和他重逢，一会又是她白天摔倒，纤细的小腿血止不住。
他连忙冲上去想抱她去医院。
可她只是红着眼，声嘶力竭叫他滚。
猛地睁开眼。
沈聿点开桌上的手机一看，凌晨三点过。
他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试图将心底的恐慌压下去，可越压，黎洛施哭红了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就越清晰。
一会是她的好，一会是她的笨，最后才是她一阵又一阵的哭……
一会是她哭着求他不要分手；一会又是她哭着向他求婚；一会又哭着说要爱他一辈子；一会又哭着让他滚。可她哭了那么多，就是不哭自己疼。
明明很疼，明明连他自己都心疼。
察觉到胸口传来阵阵钝痛，沈聿再次睁开眼，点开微信。
黎洛施还没回，甚至连看都没看，“已读”的标识都没有。
他蹙眉，原地沉默十几分钟后，起身下床，敲开了陈嫂的门。
“先生，怎么了吗？”
“电话借给我用一下。”
接过电话，沈聿去了露台。
他没立即拨通，而是攥着手机，在刺骨的寒风又站了十分钟，直至寒风将他发丝吹的凌乱，衣摆被吹的扑扑作响。
才将电话拨了过去。
在凌晨寂寥的夜里，电话铃一声一声地响着，原本沉稳而平缓的铃声，可在沈聿听来却像是极具破坏力的鼓。
每响一下，自己的心就又沉一下。
不像是在等接听电话，更像是死囚临刑前，庄严地等待着审判。心跳跟着铃声，在剧烈地起伏。
垂眸，沈聿看了眼腕上的表。
凌晨四点。
时隔多年，沈聿在一声声沉闷的电话铃里。
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黎洛施。
－
黎洛施这一跤摔得不轻，整个小腿肿起来不说，又因感染发起了高烧。
在高烧的折磨下，黎洛施已经连着两天睡不好，这一夜更甚。
断断续续的梦里全是裴音和沈聿。
一会是费城裴音的房子里，他们说着她的笑话，说要纠缠到至死方休；一会是结婚前夕沈聿的琴房里，他们背着她偷腥，说这辈子要永不分离……
一会又是下午的片场，她摔倒在地，而他冷漠旁观，全程没有问她一句好……
……
凌晨四点，黎洛施在一阵铺天盖地的难过中醒来。
环顾了一周，晚上还在的蒋政霖已经不见踪影，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她鼻腔一酸。
眼前视线模糊的一刹，手机亮起来。
垂眸一看，凌晨四点。
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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