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别碰我
尽管时隔五年，尽管黎洛施觉得自己已经放下。
可当真的听到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这些事时，她还是痛苦得快要不能呼吸，甚至有些恶心。
她攥着手看向裴音。
“够了裴音。”
可裴音只是笑了下，依旧没停。
“你知道那天晚上，阿聿抱着我，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说你上赶着，说和你在一起只是可怜你，毕竟你一个人从国内追到国外也不容易，而刚好那段时间需要消遣，就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
黎洛施紧紧攥着手。
她克制自己不去想，可脑海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沈聿那天晚上不仅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受了不轻的伤，她吓坏了，连吵架也不跟他吵了，只是担心他。
期间他发高烧，她又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两天。
第三天刚好一点他就要出门，连夜出，说是乐团有新安排，他不能缺席，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就只叮嘱他：“我很担心你，我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好吗？”
沈聿嘴上答应说好。
可打过去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因为太担心他，甚至将电话打到他同事那里，可他同事也只是说他忙，当时几乎所有人都瞒着她，她也就真的信他只是去乐团出个差。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原来那一遍遍打不通的电话里，他正躺在裴音的床上，把自己的真情当笑话。
黎洛施觉得恶心，她张口想喊秦放。
可喉咙里像灌满了酸水，她根本喊不出声。
就仿佛那历久弥新的痛苦，时隔经年，又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洛施。”而裴音还在笑着揭开她的痛苦。
“你现在知道沈聿真爱一个人和不爱的区别了吗？”
“他不爱你，会怕你再次利用他对你的那一丁点愧疚而缠上他，所以豁出性命也要救你，只是为了彻底摆脱你。”
“而他爱我，所以不远万里也要来见我。”
“够了裴音。”
黎洛施听得想吐，她控制不住弯下腰来。
而不远处的秦放见状，连忙冲过来抱住她，“裴音你他妈又对她说什么了？”
裴音笑笑，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高贵的模样，“告诉了她一些真相，没想到她这么承受不住。”
“裴音你……”秦放性子急，张口就想输出。
黎洛施却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裴音，只是让秦放快点带自己走。
纵使秦放再有一肚子气，现在也还是黎洛施最重要，她没再说什么，将黎洛施扶回了病房。
回病房后黎洛施也哭不出来，只是一直很痛苦，被恶心和心脏麻木的钝痛折磨到了后半夜。
秦放问她裴音说了什么。
黎洛施一开始只是说没事。
可现在的痛苦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畴，她最终还是选择说出来。
“沈聿和裴音这对狗男女我去他妈的！”秦放简直要气炸，“不行，不给这两人一人一巴掌我气不过！”
秦放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家里也有钱，说着就要起身。
黎洛施又拉住她，说真的没必要。
她只是觉得，这种后知后觉的痛苦未免太让人难以承受。
从前他不爱她，他出轨，就连爱裴音，她都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分开多年不提及也就淡了，可时至今日再提及她才知道。
原来“不爱”和“出轨”两个字的重量那么重，重的她难以承受。
甚至是，连回想一下都觉得痛苦。
“没事了没事了，”秦放看她这样也心疼。
将黎洛施抱进怀里安慰，“过了这关，以后就没有难关了。那对渣男贱女迟早遭报应。”
“而你呢，现在只要向前看就好了。”
－
经过那场对峙，黎洛施没再想着去看望沈聿。
在待了快一周才出院，秦放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时她想上厕所，想着自己也刚好能走，便一个人去。
只是刚出病房，就看见沈聿被护士搀扶着，正往她在的方向走。
黎洛施不想看见她，转身就要走。
可她的腿伤还没好，刚走两步就疼，沈聿追了上来。
“腿都没好，乱走动什么？”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恶心，黎洛施皱了下眉，扶着墙走得更快了。
沈聿就在后面跟着。
看到她这样躲着自己，难免不爽。
他皱了下眉，正要说什么，却又看她踉跄了一下，便下意识伸手去扶。
可他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她，黎洛施就猛地抽回了手。
“你别碰我！”
黎洛施声音既冷漠又无情，回避得也快，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聿眉头倏地又往下压了压。
可看着她这样子，冷漠的话他到底是说不出，便又吸了口气压着情绪，沉声叫了她的名字。
“黎洛施——”
可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出现个男人，男人长臂一伸，轻松将黎洛施扶起来。
沈聿抬头，发现面前的男人是蒋政霖。
蒋政霖对沈聿点了下头，而后低声问黎洛施：“还好吗？要去哪儿？我扶你。”
黎洛施像是抓到了救星，双手连忙握住蒋政霖的衣角，声音哑得像是要哭，“蒋先生，带我走，你带我走……”
蒋政霖看了沈聿一眼。
沈聿蹙着眉，眼神，正沉沉盯着他怀里的人。
蒋政霖没沉默过两秒，他对沈聿点了下头，“失陪沈先生，我先带黎小姐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不拖泥带水。
直到人走了，沈聿都还在原地沉着眉。
看着面前越来越模糊的两个背影，沈聿眉头愈皱愈深，抬手，他两指死死抵着眉心。
他想，早知道她这么没心肝，当时就不该救她。
可这样的念头刚起，沈聿的头就又开始痛，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让她进来看自己一面，但他焦虑的情绪实在难耐。
开始他以为，只要减少见面的次数，自己焦虑的次数便会少一点。
可真当不见面之后，他头疼和焦虑的情绪反倒又增多了。
后面他又想，自己既然当时选择救她，那便是希望她好，而他几天见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她好不好，所以焦虑的情绪加重也是难免。
于是他选择来看她。
可她不仅不领情，甚至还避他避得要命。
沈聿越想越不爽，抵着眉心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先生，回房吗？”旁边的小护士问。
沈聿点头，回了病房又吃了粒这几日医生给他配的药，好不容易入睡一会，黎洛施的脸又断断续续地浮现。
睁开眼。
点开手机一看，才走了十分钟不到。
他焦虑地闭上眼轻柔，可黎洛施依偎在蒋政霖怀里的画面又清晰起来。
再次睁开眼。
沈聿想做点什么分散下注意力，可一垂眸，床头柜上那张名片就这么钉入他的眼眶。
到底是被这股焦虑难安的情绪折麽了这么久，纵使再觉得不可能，沈聿此刻也开始认真审视起自己和黎洛施的关系来。
他对她，真的不是喜欢吗？
思虑良久，还是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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