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当年，他该哄她的
周三拍摄完，黎洛施正在场地检查道具。
裴音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助理生病先回去了，现在没人开车，问她能不能自己一程？
因是在片场，同事之间也对看着，黎洛施就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裴小姐。”
黎洛施以为只是送她回家，可直到到目的地她才反应过来。
裴音让自己送的地方，是一家高奢婚纱店。
黎洛施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地，生理性的反胃一瞬涌上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进过婚纱店，也害怕看到与它有关的一切。
所以一开门下车，她就想逃。
可裴音牵着她的手，在寒风里软声求她：“洛施，今天我助理不在，没人帮我参谋，我拿不定主意，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看着店里刺眼的白婚纱和黑西服，黎洛施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指尖发凉，甚至喉咙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用力地抽了抽手，想要走。
可店里的店员刚好迎接出来。
“裴小姐你来了，真不好意思上次送过去的成衣让您不满意，还劳驾您亲自跑一趟，里边请，里边请。”
而后，又看向她身边的黎洛施，“这位小姐是裴小姐您的朋友吗？真好看。”
“是啊我朋友。”裴音笑笑，挽着黎洛施的手又紧了很多。
黎洛施此刻已经挣脱不出来，而裴音又是公众人物，如果在这里起冲突，对自己，对台里的名声都不好。
她只能掐着掌心，强忍着不适进去。
黎洛施想，自己只要再忍个几分钟，就可以找个借口直接走。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才坐下没到五分钟，沈聿就从前面的贵宾更衣室走出来。
“沈先生，您觉得这套怎么样？”
“还行。”
听到他清冷声线的一刹，黎洛施后背猛地一僵。
抬头，沈聿冷冰冰站在那儿。
身上穿了套剪裁精良的西服，款式，刚好与波士顿没来得及试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冷冷淡淡扫过来的一眼，也和那天一样，无情又薄幸。
黎洛施心头猛地一颤，像有什么扼住她的脖子，酸涩感铺天盖地的来。
她本能的想逃。
裴音刚好从更衣室出来，“阿聿你来啦？看看我身上这套怎么样？”
仅一瞬，黎洛施微动的脚步又顿住。
她自虐的想，来都来了，先看看吧，看看他自始至终都想娶的人，是不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真和他天生一对？
她想，就这一次，她就死心。
于是她抬头，就看到正前方，裴音和沈聿紧紧的贴在一起，手搭着手，白婚纱黑西装，俨然一对幸福的新婚夫妻。
视线落到裴音洁白婚纱上的一秒，黎洛施听到沈聿说。
“很好看，很衬你。”
黎洛施猛地收紧五指，指甲快要掐进掌心里。
紧接着，裴音的声音响起。
“是嘛，你们男人的眼光我不信，我要问洛施。洛施，你看我身上这件怎么样呀？”
前面，沈聿皱着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原本干涩的喉咙骤然一酸，黎洛施别过视线不看他，努力对裴音笑了笑。
说：“裴小姐皮肤白，穿这件很好看的。”
裴音眼睛亮了一下，“是嘛！那阿聿这套呢？我们站在一起颜色啊，款式啊，相配吗？”
看着眼前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黎洛施死死掐着掌心，直到尖锐的疼痛侵入骨髓，她才又再次笑着说。
“很配，很相配。”
“裴小姐和沈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说的很轻，黎洛施不知道有没有压住喉咙里的颤。
只知道沈聿的手，自始至终，都挽在裴音的胳膊上。
不像那天。
当时店员好说歹说，让他起身去试套衣服，说只有新娘试的话看不出来，要新娘新郎要站在一起才能看出来效果。
可沈聿没去，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抬。
只是冷冷在那说：“你喜欢就好。”
就连她穿在身上的婚纱，他都没正经看过一眼。
而现在，他不仅试，和他的新娘站在一块看效果，还会事事有回应，夸裴音穿的很好看。
黎洛施笑了下，差点眼泪都要笑出来。
从还没进店就紧绷着的心理防线，终于溃败在这一刻，黎洛施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
她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啊裴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黎洛施走的快，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一路上她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着回家抱一抱女儿就好了，可是打开门看到客厅黑漆漆的一片时，她才想起，女儿前几天刚被母亲接过去，现在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黎洛施在原地站了会，愣愣的。
十几秒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才铺天盖地的涌来。
几乎要支撑不住，她顺着门沿坐下来干呕，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很痛苦，心脏难受的像随时都要死掉。
捂着胸口，她在原地坐到了后半夜。
才点开手机，登陆了一个五年都没再登陆过的微博小号，发了条博文，后彻底注销了这个账号。
看着账号消失的瞬间，黎洛施终究还是落了泪。
她想，她终于要放过自己。
－
沈聿试完婚服回来后心情一直很沉闷，具体什么原因他说不上来，只觉得烦。
晚上睡得也不好，浅眠的梦里全是黎洛施。
梦里全是波士顿那晚，她在房间里哭，他去哄她，而她不服哄。
又一个凌晨的夜，沈聿从梦中醒来。
起身靠在床头，他想起傍晚时她那双隐忍，又微红了的眼睛，眉头没忍住又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哄她。
梦里哄不好，现实没哄过。
双指死死抵着眉心，在晨曦第一缕微光照进来的时候，沈聿点开手机，定了个下午去找黎洛施的日程表。
沈聿觉得，他该为当年那件事道个歉。
他当年，应该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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