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刘大锤击杀副将
三日后，黑石关外三十里，迎风坡。
这里是一片视野开阔的丘陵雪原，原本是北境商道必经的关卡废墟。
按照两边信使约定，北境巡抚大将军孙成，将在此处与刚刚归顺朝廷的“游击将军”颜铭进行一场闭门会晤。
风雪之中，朝廷三千精锐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山坡。刀枪如林，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孙成端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正中，身上披着三品大员的蟒袍，手里端着温热的茶水，眼中闪烁着阴险而得意的冷笑。
在他的两侧，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和几十名杀气腾腾的贴身护卫按刀而立。
“大人，”一旁的副将有些担忧地低声道，“探子回报那颜二狗只带2个人来，万一这厮是个粗鲁莽夫，在您面前掀了桌子……”
“哼，他敢！”孙成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傲慢地冷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朝廷白银和物资砸下去，连黑风营最贪财的老兵都被收买得服服帖帖。他颜铭若是识相，今天就得乖乖交出阴风峡的防务；若是不识相……”
孙成眼中杀机毕露：“这迎风坡周围埋伏了整整一千名刀斧手，外围还有两千重甲步卒。只要他敢半分忤逆，本官不但让他插翅南飞，有来无回，我还要杀进黑风营！”
正说话间，帐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
“大人！颜铭到了！”
“哦？快宣！”孙成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收敛神色，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礼贤下士的笑容。
大帐帘幕掀开。只见三道身影从容不迫地步入帐中。
当先一人，正是黑风营营长颜铭。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呢子战袍，身上一个武器没带，神色淡然，负手而行，没有丝毫面对朝廷大员的畏惧。
在他身侧，左边跟着膀大腰圆的刘大锤；右边则跟着一个背着一个精致药箱，神情清冷孤傲的叶半夏。
整个大帐之内，颜铭三人那云淡风轻的架势，反倒把主座上的孙成衬得有些局促。
“哈哈哈哈！这位就是名震北境的颜将军吧？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孙成率先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拱手道，“本官孙成，朝廷特命北境巡抚。颜将军肯赏脸来此，本官代表朝廷，对将军弃暗投明，归顺大秦的举动深感欣慰啊！”
颜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客座首位坐下，刘大锤和叶半夏一左一右如哼哈两将般肃立在他身后。
“孙大人客气了。”颜铭端起茶盏，连盖子都懒得揭，淡淡开口，“朝廷的银子和棉衣我收下了，投桃报李，今天这场会面，就是来跟孙大人把北境接下来的规矩定清楚的。”
孙成见他这般狂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重新坐回主位，笑眯眯地开口试探道：
“颜将军年纪轻轻，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将军已经归顺朝廷，那这北境接下来的防务，朝廷自然要有所安排。”
“比如……北境与大魏接壤，大魏铁骑常年南下，黑风营若能将防务完全托付给朝廷大军，由官军驻守阴风峡，岂不是更稳妥？”
来了。
听到孙成主动把“朝廷大军进驻阴风峡”的话头挑起，颜铭心中冷笑，面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嗤笑了一声：
“孙大人，不是我不让你进，而是阴风峡眼下实在进不去人。”
孙成眉头微皱，身体前倾：“哦？此话怎讲？”
颜铭身后的叶半夏向前一步，冷冰冰地开口接话道：
“回孙大人，半个月前，从南方逃难流窜进阴风峡的流民里，带进来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烈性时疫。”
“如今谷内大量伤病横行，天花与瘟疫并存，每天都有人浑身溃烂而死。朝廷的大军若是贸然开进去，只怕三千人不用等打仗，就会全烂在峡谷里变成死尸！”
说着打开药箱的一个小瓶子拔出瓶盖说道：“现在全靠我自制的药物维持！”
这番话半真半假，夹杂着叶半夏的医术恐吓，唬得大帐内的不少朝廷亲兵本能地倒退了半步。
孙成脸色阴晴不定，他根本分不清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如果真有瘟疫，他绝不敢拿自己的精锐去冒险。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换了个话题，试探着问道：
“既然谷内有瘟疫，那暂且不说，朝廷要找一个姓苏的年轻女子，将军定要在营内自查，上面对这件事可是挂念得很。”
孙成眼皮微跳，心中更是带着一丝贪婪与阴狠：只要把人骗出来或者确认了踪迹，这差事就办成了大半！
颜铭却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中透着一股敷衍：“朝廷要找的人，我自然会替你们留意。一有消息，必定派人呈报京城。至于孙大人方才提到让大军进驻的事……免谈。”
“而且，朝廷还要给我运一些治疗伤口的草药来！”
此话一出，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孙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语气也沉了下来，没有接颜铭的要求的话：
“颜将军，朝廷好心册封你为游击将军，北境一切外敌骚扰，自然也应当由朝廷统筹调度，你却连官军进驻都不肯，难不成……你嘴上说归顺，心里其实还藏着不臣之心？”
见主官发飙，站在孙成身侧的那名心腹副将立刻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指着颜铭的鼻子厉声威胁道：
“大帅！跟这不知死活的草寇废什么话！他们一共带了三个人来，我看就地正法了算了！”
“刷刷刷！”
大帐四周的数十名锦衣卫和刀斧手听到命令，瞬间一拥而上，明晃晃的绣春刀直奔颜铭三人劈砍而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颜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坐在他身侧的刘大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操你奶奶的鹰犬，给脸不要脸是吧？！”
刘大锤怒吼一声，右手电光石火般从腰间拔出一支藏在呢子大衣下的“黑风三式”短管火枪！
根本不需要瞄准，双方距离不过五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狭窄的大帐内轰然炸响！
浓烈的硝烟瞬间充满整个帅帐。
只见那位刚刚跳出来挥刀耀武扬威的副将，胸膛正中央被铅弹当场轰出一个海碗大小的血洞，整个人像一捆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主座的屏风上，当场气绝身亡！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刀斧手和锦衣卫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满脸惊恐地看着那管还在冒着青烟的黑色凶器。
这是什么神器？
坐在主座上的孙成被溅了一脸温热的副将鲜血，整个人如坠冰窟，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连手中的茶盏都拿不稳，“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孙成双眼圆睁，指着颜铭，嘴唇哆嗦着刚想厉声下令全军出击......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麻痹感顺着喉咙猛地窜入四肢百骸。
孙成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整个人直挺挺地瘫软在帅椅上，双眼暴凸，满脸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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