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朝朝暮暮2

她说完，忽然伸出手，将那安神汤送到了唇边，竟是毫不犹豫一口饮尽！

皇上在旁边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就连皇后也没想到顾朝兮居然能痛痛快快，把这一杯掺了蛊的安神汤就这么喝了下去！

“朝兮，你在做什么？”皇帝声音紧绷，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朝兮将那安神汤一饮而尽，饮完之后，将杯底展示给皇上皇后看：“皇上，臣妾已经说过了，臣妾这一次，甘愿留在您的身边。

不过是一杯汤药而已，不管这里面有什么，臣妾都不在乎了。”

顾朝兮喝完，便将杯子搁在了桌子上，脸上笑容清浅，如画一般。

“你居然真的喝了？”皇帝不可置信。

“本来就是我欠皇上的，如果这样能让皇上放心的话，臣妾这一碗安神汤便没有白喝。”

皇后预想当中想要看见的，是皇帝痛不欲生，顾朝兮害怕不已的模样。

可这一次，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朝兮坦然饮下汤药，皇帝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皇后失德，已彻底疯魔了。

来人，将皇后带下去，褪去皇后冠冕，严加看管。

从今往后，废为庶人，永世不得出冷宫。”皇帝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围即刻有宫人上前，将皇后控制住，转眼皇后便被带了下去。

“顾朝兮！顾朝兮，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她尖叫着，就这么被拉了下去。

与此同时，皇帝转过头，看向了顾朝兮。顾朝兮冲他眨了眨眼睛，道：“既然你在这安神汤里面放了这朝思暮想之蛊，便也不必立我为后了。想来，我也没有几日可以清醒的日子了，我倒是宁愿清闲一些。”

她几乎是用那种开玩笑的轻松语气和萧时渊说话的。

萧时渊的眼眸缓缓垂落，望向她的手。

虽然顾朝兮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和眼前人开玩笑，可是她的手却在发抖，可见她也是害怕的，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萧时渊望着这一幕，轻声道：“朝兮，你是真的不害怕吗？既然不怕，那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顾朝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她哑然，笑了笑道：“皇上既然知道我害怕，又为什么非要拆穿我？”

“那你在怕什么？”

顾朝兮哼了一声，道：“当然是怕我变成傻子之后，被人欺负得团团转。”

“不会的，就算你变成傻子，朕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顾朝兮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反倒想通了：“既然如此，那我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时渊道：“你放心，就算你变成了个傻子，朕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顾朝兮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直接唤了萧时渊的名讳：“萧时渊，这辈子是我欠你的，我拿这辈子还你。你若敢对我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低声说着，仿佛用尽了力气，独自趴在书案上，小声抽泣起来。

“你在皇后面前游刃有余，朕以为你一点都不怕呢。”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道，“你自己也说了，这是你欠我的，那究竟还有什么好哭的？”

顾朝兮抬头，眼眶微微发红，几乎是恶狠狠地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你都这么对我了，还不许我哭了？”

皇帝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汤药是你自己要喝的，你喝得太快，我都来不及阻止你。

反倒是你，又反过来把事情全都怪在了我身上，好没道理。”

顾朝兮气得头脑发昏：“我不喝，你就不会给我灌了？

我怎么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不独裁专行，改做好人了？”

“呵，如今倒是敢跟朕犟嘴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宫吧。”

顾朝兮闻听此言，忽地愣住了。

萧时渊抬头，幽幽地望了顾朝兮一眼：“怎么？你不想出宫，是真的打算留在京城陪朕了？”

顾朝兮整个人还有些发愣：“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愿意放我自由了？

可是如今我已经喝下那个药，那朝思暮想之蛊……就算皇上你想放我自由也无用了，皇上又何必假装大方？”

“那不过就是一碗安神汤而已，朕什么都没往里面放，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什么？”顾朝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婢女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乃是奴婢亲眼看着的熬的，皇上只是吩咐奴婢熬一碗安神汤药，并没有说要往里面放什么蛊。”

顾朝兮一时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萧时渊幽幽道：“原本朕不想成全你们二人。

一个是朕的兄弟，一个说好要永远陪着朕。

可到最后，你们两个人却都食言了。

朕或许就应该再狠心一点，但是朝兮……我要的也不过是你的心甘情愿。

在你心甘情愿饮下那一碗安神汤，准备留在朕身边的时候，朕就在想，倘若你真的痴了傻了，那你还是顾朝兮吗？

后来我发现，我甚至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你是我的心爱之人，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变成那个模样？

所以，思来想去，朕终究打算放手了。

朝兮，你想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余生望你顺遂安康，出宫去找崔渡川吧。

他为了你闯了宫禁，差点就死在了御林军手中。

你们二人啊……一个比一个倔强，朕也无话可说了。”

萧时渊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释然的笑容：“既然你不爱朕，或许是因为朕不够好。但就算朕放过了你，你和渡川也都不要忘了朕今日的成全。

每到除夕中秋，你们二人都要记得回宫，看看朕这个孤家寡人。

走吧。”

顾朝兮被这个消息惊得愣在了原地，还有些不敢相信。

“再不走，朕就默认是你想要留下了。”

顾朝兮如梦初醒：“多谢皇上成全。”

顾朝兮站起身，重重跪在地上，叩头谢恩。

“起来吧。”萧时渊想要伸手扶跪在地上的顾朝兮起来。

可顾朝兮却已经先一步起身，感激地抬眼望向殿外，朝外跑去。

她要去找那个愿意为她擅闯宫禁、浴血奋战的心爱之人。

萧时渊落寞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叹息着摇了摇头：“终究是朕输了呀。”

他一声轻叹，满是寂寥萧索。

而另一边，崔渡川浑身是血，地上还躺着好几个已经倒下的御林军，而他自己也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正握着剑勉力支撑着自己站着。

便就在此时，宫门缓缓被打开，顾朝兮轻易越过宫门，与崔渡川抱在一起。

崔渡川终于笑了：“这一次，我终于留住你了。”

从前，他没有留住父兄，没有留住赵氏满门百余口性命，到最后，只能望着一座座孤坟野冢，成了一个只知道复仇的活死人。

而这次，他留住了独属于他的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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