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假意试探

她缓步上前，走到顾朝兮面前，眸子定定凝着她，一眨不眨地问道：“你当真不喜欢皇上？从未想过要做皇上的女人？”

顾朝兮嗤笑一声，抬眸反问：“皇后娘娘、贤妃娘娘今日踏入这毓秀阁，除了认出我是崔少夫人之外，二位可曾看清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贤妃被她绕得心头疑惑，下意识低头。

这一低头，目光骤然定格。

只见顾朝兮纤细的脚腕之上，赫然缠着一条精致的金链，牢牢锁在肌肤之间。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金链轻轻晃动，刺眼又醒目。

顾朝兮缓缓开口：“二位心知肚明，我本是有夫之妇。皇上将我软禁在此，不许我与夫君相见，甚至用金链锁我于殿中。偌大毓秀阁，我寸步难离，又能去往何处？”

她目光清淡，直视二人：“二位口口声声称颂皇上英明神武，说他绝不会被女子迷惑。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二位不信。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皇上，亦不屑后宫妃位、中宫后位。若是二位肯暗中助我逃离京城，于你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今日若狠心杀我，皇上追查到底，你我谁都落不得好下场。可若是二位悄无声息放我离开，无迹可寻，皇上便无从怪罪。这般浅显的道理，二位比我更清楚。

倘若我当真贪恋帝宠、觊觎后位，我早已顺着圣意入宫，何必百般周旋、执意困守这毓秀阁？我的诚意，已然摆在这里。不知二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贤妃眉心紧蹙，忽然开口追问：“顾朝兮，你为何非要逃走？做帝王妃嫔，享一世荣华，有何不好？你为何避之如洪水猛兽？”

“不自由，毋宁死。”顾朝兮字字清晰，言简意赅。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唯自由二字，是我最执念的东西。如今我孤身一人，想要逃出深宫、逃离京城，难如登天。若无二位相助，我便只剩入宫一条路可走。

届时我入宫为妃，与二位共处六宫、姐妹相称，不知皇后娘娘与贤妃娘娘，是否甘心？”

皇后与贤妃神色骤沉，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深深的动摇。

事到如今，答应合作，已是唯一的万全之策。

良久，贤妃咬牙开口：“好。你说，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顾朝兮淡淡道：“我会尽量拖延时日，继续安居毓秀阁。可我拖得一时，拖不得一世，皇上绝不会任由我长久滞留此处。我希望二位尽快筹谋，想出万全之计，助我脱身离京。”

她说得云淡风轻，神色淡然无波，仿佛能否逃走、前路如何，都全然无所谓。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从容，反倒让皇后与贤妃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贤妃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事重大，容我回宫与皇后娘娘细细商议，日后再给你答复。”

顾朝兮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我可以给二位时间。但我必须提醒一句，当今圣上心思深沉，从不是能轻易糊弄之人。

你二人今日私自闯毓秀阁之事，绝不可能瞒过皇上。回宫之后，你们必然要受一番试探，吃些苦头。

而且你二人这般大张旗鼓前来，又悄无声息离去，只会加重皇上疑心。

你我三方，必须统一口供、口径一致，绝不能让皇上提前戒备、察觉破绽。”

听着她笃定至极的语气，贤妃险些被气笑，满脸不以为然：“顾朝兮，你未免太过自负！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代人物？我与皇后娘娘前来见你，未曾对你动分毫手脚，怎会因此受罚？简直荒谬！”

顾朝兮无所谓地轻轻耸肩：“二位信与不信，回宫一试便知。我静候二位佳音。只是下次，切莫再这般亲自大张旗鼓前来。”

她顿了顿，缓缓道：“我曾与皇上提及，偏爱秋月楼的糕点。皇上特许青梧、琳琅二人出宫采买。

日后二位若有消息，便将话藏在秋月楼的糕点之中，暗中传予我即可。”

“你简直狂妄自大！”贤妃气得心口发堵，看着从容淡定的顾朝兮，满心愤懑，“本宫看你满口虚言！皇上英明睿智，岂会为你一个有夫之妇耗费这般心思！”

眼见贤妃越说越激动、难以自控，皇后闭了闭眼，伸手一把拉住她，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殿中，顾朝兮依旧安然端坐椅上，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闲闲扬声：“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走出毓秀阁宫门，贤妃依旧怒意难平，低声愤愤道：“气死我了！皇后娘娘，您万万不可信她的鬼话！这崔氏心思叵测，所言真假难辨，绝不能轻信！”

皇后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沉静：“是真是假，本宫自有办法查证。但贤妃，你切记，日后不可再如此冲动。”

她语气凝重，缓缓道：“她的话或许十句九假，可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真话，你我二人，便会万劫不复。

皇上性情如何、手段何等狠绝，我比谁都清楚。

他若当真对顾朝兮用情至深、事事破例，你我想要暗中放她离开，难于登天。

圣心若全然系于她身，你我所有算计，皆是徒劳。”

贤妃眸光一动，瞬间领会了皇后的深意，眼底掠过一丝阴狠，低声笑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嫔妾明白了。

此人必须除去，可我们绝不能在皇上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不如假意应允她的条件，先助她离京，待她远离皇城没了皇上的庇护，我们再暗中出手了结她！

不动声色，一举两得。皇后娘娘好心思。”

她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森森：“想来顾朝兮千算万算，也料不到，你我心中早已藏好了这般打算。

她身为有夫之妇，惑乱君心，本就留不得。”

皇后颔首，神色冰冷：“正因如此，你我二人，需提前步步布局，万无一失。”

贤妃虽然知道皇后说的有道理，可心里却还有最后一处不明白。

“皇后娘娘，倘若她是故意算计你我呢？倘若咱们两个人按照她说的那般行事，岂不是从一开始就会招了皇上厌恶？

倘若她从一开始就是故弄玄虚，你我岂不是有些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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