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昭然若揭

他只温声笑道：“前世朕不曾提起，只是觉得没必要。从今往后，朕什么都不会再瞒你，你想知道什么，尽可直接问朕。至于皇后之位，朕既许诺于你，便绝不会食言。

如今的皇后本就德不配位。朝兮，但凡你想要的一切，朕都可以尽数捧到你面前。”

“是，皇上可以把世间万般好物都捧到臣妾面前，可臣妾最想要的自由，皇上偏偏给不起。”顾朝兮话语里的嘲讽意味依旧浓重。

换做旁人，谁敢这般屡次对天子出言不逊、冷脸相对？怕是一句话未尽，便已被拖出去问斩。可偏偏眼前之人是顾朝兮。萧时渊心头纵使积满怒火，却半点舍不得在她面前发作。

他终究无可奈何，只摇了摇头道：“朕派人送你去毓秀阁静养。过些时日，朕再去看你，你好好歇息。”

说完，皇帝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转身离去。

待萧时渊走远，青梧与琳琅连忙上前，皆是一脸后怕：“小姐，您快要吓死我们了！那可是当今圣上，您方才那般言语，就不怕彻底触怒圣颜，招来祸事吗？”

顾朝兮神色平静，言简意赅道：“我有分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时渊的底线。如今她愿意留下，已是遂了萧时渊最大的心愿，这点言语上的不敬，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真的动怒。

见小姐心绪不佳，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默默跟在她身后离去。

另一边，萧时渊步履匆匆，当真称得上落荒而逃。

跟在身后的周福林，从未见过自家皇上这般模样，心中震惊不已，快步追上，结结巴巴问道：“皇上，您……您当真一点都不生气？崔少夫人方才对您那般不敬，换做从前，谁敢这般触怒圣颜，唯有一死啊！”

“生气？生谁的气？”萧时渊淡淡开口。

“自然是崔少夫人！”

萧时渊轻笑摇头：“你没看出来？她是在故意激怒朕。她想让朕彻底放手，可这世间事，岂能如她所愿？”

他慢条斯理道：“她总以为，朕喜欢的是她前世那副刻意恭顺、刻意温柔的伪装。可她错了。朕从头到尾，喜欢的从来都是她最真实的模样。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殊不知，朕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她对朕的疏离与不喜，朕尽数感知得一清二楚。所以朕才会屡屡追问，她是否真心爱朕，爱朕几分。朕什么都明白，只是从不愿拆穿。”

“拆穿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两人隔阂，惹她厌烦罢了。倒不如装作不知，至少，还能留她在身边。”

因顾朝兮如约归来，萧时渊果真松了口，将崔渡川从大牢之中放了出来。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以为崔府大势已去、崔渡川必死无疑。

不少心思活络的官员，早已暗中筹谋，想要取而代之。

可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的崔渡川，竟安然出狱。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一时间，弹劾崔渡川的奏折如雪片般堆满御案，文武百官纷纷上奏，字字句句尽数贬斥崔渡川，直言他是乱臣贼子，罪无可赦，根本不配立于朝堂。

可萧时渊看着满桌奏折，视若无睹，脸色反倒愈发阴沉。

这些人往日里对崔渡川笑脸逢迎、百般攀附，如今崔府落败、崔渡川落难，便争相落井下石、极尽诋毁，当真是一群两面三刀的小人！

萧时渊素来将崔渡川视作亲手足，哪怕二人曾倾心于同一女子，他心底依旧下意识维护崔渡川。

百官的轮番弹劾，只让他心中愈发不耐。他随手将所有奏折搁置一旁，置之不理。

皇上这般偏袒之举，彻底惹怒了满朝文武。

百官心中不满愈盛，纷纷准备二次上奏，执意弹劾崔渡川。

次日早朝，有大臣径直出列，当众细数崔渡川罪状，厉声质问：“皇上！崔渡川罪孽累累、德不配位，本已押入大牢、择日问斩，您为何执意将他放出？这般偏袒罪人，未免让文武百官彻底心寒！”

萧时渊闻言，低声一笑，转头看向已然官复原职、立在班列中的崔渡川，朗声道：“渡川，你且听听，这群人是如何非议你的。你若再不将身世公之于众，他们这些奏折，怕是要把朕都一并污蔑了。”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满脸茫然。

身世？崔渡川本就是崔氏家主，还能有什么隐秘身世？

众人疑惑之际，萧时渊抬手：“渡川，你亲自说来。”

崔渡川面色尚带着牢狱折磨后的苍白，在百官灼灼目光之下，从容出列，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诸位或许不知，我并非真正的崔氏族人，亦非崔家正统家主，我本姓赵。”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不等他继续开口，立刻有官员怒斥：“不管你本姓什么！你依附崔家多年，为虎作伥，尽享崔氏权势益处！如今崔氏覆灭，你便急于撇清关系，实在可笑至极！”

崔渡川轻轻摸了摸鼻尖，神色淡然：“诸位若是不信，我亦无话可说。事实真相如何，诸位尽可自行查证。”

“等等，崔大人，你说你本姓姓什么？”

朝堂之上不乏有蠢货，可同样也不缺聪明人。

在崔渡川说自己姓赵的时候，一些知道一些前尘旧事的官员，表情当即一凛，就连腰都挺直了几分，更是忍不住上前几步，仔细地端详着崔渡川的面容。

可到最后，这开口问话的官员，却还是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完全不像，这怎么可能？定是我想多了。”

但是他嘴上说着不敢相信的话，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崔大人，你说你姓赵，那你的本名叫什么？”

“又是哪里的籍贯？哪里的人士？家中还有何人？为什么会扮作崔氏家主……”

他这话说了一半，自己就停住了，想起崔氏忽然间爆出的丑闻，紧跟着覆灭的真相。那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运作，那是谁运作的，幕后操纵之人是谁？几乎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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