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口是心非
“小姐，已经打听清楚了。”
青梧走进来，在顾朝兮身边坐下，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崔府院子里侍弄花草的，乃是崔府的家奴周妈妈，她如今在府中已经干了半辈子的活儿了。
崔府的采买花草乃是极其肥厚的差事，周妈妈和她丈夫每年能从这里面捞出好几百两的油水，全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只不过周妈妈资历深厚，她贪没些银子，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甚至，谁侍弄花草谁得这几百银两的油水，都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听完青梧的话，顾朝兮这便明白了几分。
也就是说，自从崔府搬到京城以来，谁侍弄花草的差事谁贪污银子已经成了惯例，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没人会特地上前讨嫌。
而这沉疴旧疾若想根治，势必会得罪府上一众奴仆，对上面的主子来说，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小事，给了也就给了，没什么可斤斤计较的。
“这样想来，若是二夫人真的替小姐您裁了这贪污的仆婢，小姐便不会被下人指摘刻薄，反倒是一件好事。”青芜若有所思的说道。
顾朝兮的手指轻叩书案，沉思片刻，想起刘氏对自己那些凌厉手段，她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这个二叔母倘若当真这么做事的话，那无疑是自绝后路，她将这些下人们推向我，便等于彻底断了管家的念头，我在想，她真的甘心吗？”
顾朝兮眉头微蹙。
“如今瑾少爷养在小姐膝下，说不定刘夫人是投鼠忌器，这才不得不向夫人您投诚？”
青梧猜测道。
顾朝兮眼眸微垂：“这件事不急，我且再试叔母一试。”
另一边，皇宫。
崔渡川仅仅歇了一日，便又如往常那般上朝。
待文武百官退下后，皇帝单独留下了崔渡川谈话。
萧时渊看了一眼这送到自己案前的几封奏折，冷笑一声道：“锦衣卫这些废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查明白那刺客来历。”
他说了这么一句，看向崔渡川道：“崔卿，伤势既然那么重，合该在府上多歇几日才行。”
立政殿内，文武百官只能站着商议国事，唯独崔瑾行却有独一份殊荣，可以坐着商谈。
此刻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那刺伤自己的箭头，缓缓说道：“若臣不来，皇上岂不是还要因这杀手头疼许久？”
闻听此言，萧时渊眉头一挑：“怎么，你有线索了？”
崔瑾行道：“臣原本只是猜测，是臣的夫人给出了实证。
她说这断箭乃是用一种特殊的动物油脂保养的，那种油脂只有南国才有，因此推断，此番征战南国屡败我大渊，因此才孤注一掷，派刺客北上潜伏长安，为的就是取皇上您的性命，帝王遇刺，朝堂必将大乱，那么他们南朝就还有可乘之机。”
崔渡川淡淡说来，萧时渊诧异道：“这么听来，你这夫人居然还通晓国事？”
“她惯是聪明的。”
萧时渊笑了：“朕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人。瞧着你那夫人当真担心你，你受伤的时候她可紧张得不得了，当时朕坐在一旁，她竟是连看都没看到朕。”
担心？
崔渡川的笑容莫名有几分凉薄。
那个女人，三分真能演七分，七分真能演十分。
恐怕对她来说，自己连她的一个婢女都不如。
担心他，说到底还是在担心她自己。
“这女子啊，还是如崔卿夫人这般，满心满眼都系着自己的夫君的，才最招人怜爱，朕知道崔卿冷情，但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萧时渊神色带着几分规劝之意：“曾经那些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崔卿莫要与自己过不去。”
崔渡川脸上满是疏冷：“顾朝兮不过是棋子而已，崔清烨那个畜生，臣已经撬开了他的嘴，问出了当年内情。”
“崔清烨不是什么都不肯说么？怎么硬抗了这些年，居然招了？”萧时渊有些意外：“朕以为那个老家伙死都不会开口……然后呢？你把崔清烨怎么了？”
“宰了。”崔渡川干脆利落的说道。
皇帝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即使如此，崔卿也不该伤及无辜，你那妻子可是局外人，对女子还是要怜香惜玉一些好，别到最后伤了人家的心，才发现自己也动了心。”
皇帝意有所指。
“皇上，臣说了，顾朝兮仅仅只是棋子而已，臣只不过是还需要她做些事情，才留着她而已。”
崔渡川斩钉截铁地说道。
皇帝看着崔渡川嘴硬的模样，却并不戳破。
若仅仅只是一枚棋子，威逼利诱，有的是法子让那姑娘为己所用，可不是非要娶回家的。
等崔渡川告辞离开以后，萧时渊才想起，明日就是选秀之日。
萧时渊莫名就想到了那在慈宁宫里，嬉笑怒骂，唱词婉转如珠玉的姑娘。
明日那姑娘就要入宫选秀了。
萧时渊不喜女色，对于这后宫选秀之事更是可有可无，可想到那个姑娘，萧时渊心中却竟隐隐期待了起来。
“你说到时候，朕封她个什么位份好呢？”萧时渊笑着问身边的贴身太监。
那贴身太监被皇帝问得一脸懵，忽地想起那日皇上在慈宁宫撞见的那位顾家姑娘，如今也在选秀名单里。
“答应？”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地道。
“答应有些委屈了，该封个嫔才是，”萧时渊转念一想，又道：“还是贵人吧，若真封为嫔，不知后宫那些女人要怎么针对那姑娘。”
“朕听说那是顾府庶出的姑娘，但那姑娘的生母，居然曾经是朕的救命恩人，想来朕与这姑娘是极有缘分的。”
萧时渊想，位份可以慢慢升，待有了孩子，就能让她的位份再往上提一提。
一旁的太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人情的皇上么？
皇上对那些后宫妃嫔，向来是无所谓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着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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