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紫衣夫人羞辱

闻听此言，顾朝兮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似乎觉得紫裳夫人所说的话很是好笑。

那紫裳夫人和叶氏坐在主位，甚至还悠然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见顾朝兮一直不说话，紫裳夫人掀起眼皮瞥了顾朝兮一眼，道：“怎么，能让你进崔家，做我儿子的平妻已经够抬举你了吧？你可别不识好歹。”

一旁的叶氏将紫裳夫人和顾朝兮只见的剑拔弩张尽收眼底，却不置一词。

顾朝兮并非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更是厌恶极了顾朝兮，如今见到顾朝兮被未来的婆婆刁难，她更是乐见其成，于是只笑着和稀泥道：“夫人，虽然兮儿没养在我膝下，但她是个好姑娘，这桩婚事又是崔家主钦定，这般更改不大好吧？”

她劝了紫裳夫人几句，又转头看向顾朝兮道：“兮儿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呢，这可是你未来的婆婆，是你的长辈，如此做事未免显得太过无礼，还不赶紧上来赔罪？”

顾朝兮心中思忖着，唇角微微勾起：“母亲、还有这位夫人，有些话女儿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除非是崔渡川亲自前来告诉我要我做平妻，否则别人不管说什么，我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见顾朝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紫裳夫人终于怒了。

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案上一放，那保养极好的脸上闪过三分凌厉：“你是庶女，你那母亲乃是连顾家门都没过的外室，连个正经的姨娘都算不算上，我能容忍你进我们崔府已经是够给你了，顾朝兮，你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

顾朝兮半点不惧。

她干脆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不论我母亲是谁，我又是何等出身，如今我就是顾府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也是崔家主亲自携聘礼前来交换庚帖定下的未婚妻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几日前崔家主就已经将我与他二人的婚事告知清河郡与博陵郡两处族邸。所以不管夫人怎么说、怎么贬低我，我都是崔渡川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叶氏看着顾朝兮不卑不亢，将这些事缓缓道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她面前的怯懦恭顺？

果然是个会演戏的主。

叶氏心中冷嗤。

而一旁的紫衣夫人也没想到顾朝兮居然这般巧舌如簧，几剧话下来就说得她哑口无言，紫衣夫人心中堵得慌，不由一拍书案斥，连连冷笑：“我当真是小看了你这个小小庶女，长辈才说一句话，你就想出十句话来顶嘴，这就是你这个庶女的家教？”

她神色鄙夷，虽然怒却也并未失态。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想要拿捏一个人，就得先拿捏住她的错处和短处。

而顾朝兮居然敢顶嘴长辈，以及她那下贱的出身，就是她最大的错处和短处。

“出身这般低贱，若换作往常，你做婢女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有你那个娘，居然还有脸做人外室，也是个贪慕虚荣的主儿，你这种人不择手段往上爬，勾引我的儿子，想必是以色诱之，用了狐媚手段才让我儿子许了你正妻之位吧？”

“不愧是外室生的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妾室生的女儿，勾引男人自然是一把好手，我瞧着，你就不该做什么小姐，就应该去那青楼做歌妓，说不准还有人能给几个赏钱。”

紫衣夫人这一番话说得未免过于阴狠。

若换作普通世家小姐，定然会被这番话侮辱得羞愤欲死，但凡露出半点羞惭和畏惧，便只能任由旁人拿捏自己。

可顾朝兮却不同，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起点了，根本不必别人刻意提醒。

就算是被紫衣夫人比作歌妓，连她的生母都要被拎出来羞辱，她也不会将自己的怒意表现出来。

紫衣夫人说的话大都是错的，可独独有一件事她说对了。

顾朝兮就是贪慕虚荣，否则前世她也不会一步一步往上爬，勾着帝王独得恩宠，生下七子且儿子被立为太子，她更是被封皇后，风光无限。

贪慕虚荣怎么了？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贪慕虚荣是错的。

顾朝兮一声轻叹，似乎觉得很是无奈。

紫衣夫人见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般狠绝，可顾朝兮却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色，不由更加困惑了几分：“我这般辱你骂你，你就分毫不生气？”

顾朝兮抬眸看向她，笑容完美无瑕：“夫人说的话，其实是很有一番道理的。”

紫衣夫人皱眉。

刚刚顾朝兮还是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此刻却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居然附和起来她了，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我说的话如何有道理了？”

顾朝兮站起身，在前厅内缓缓踱步，步子优雅，体态轻盈，那一袭浅粉色裙裾就如同开合的扇面，勾勒出少女纤纤细腰。

“这第一条，便是不可以随意顶撞长辈，我若是顶撞长辈，自然是我自己的过错，长辈的话自然要听，长辈要罚自然要心甘情愿地受，朝兮绝无半分怨言。”

她转过身，看向紫衣夫人，笑容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这第二条，夫人说得也没错，不管是外室和姨娘，终究是低贱的下人，本身就上不了台面，所以夫人这些话，朝夕觉得不仅没有说错，反而说得很对。”

紫衣夫人眯起眼睛，冷笑道：“所以你犯了这两条，难道不该罚吗？我让你做平妻，都是给你脸了，你自己去和渡川说，就说你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做他的正妻，自甘贬为平妻，今日你我的争执就此作罢，否则——”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否则就你顶撞长辈外加身份低贱这两条，我都能让你好看。”

顾朝兮听吧，却抿唇一笑，她故作无辜般眨了眨眼：“瞧你，莫不是来时吃了酒，怎么还说起胡话了？”

顾朝兮缓步走到紫衣夫人面前站定：“我只是说你说得对，可是我却不知自己如何就犯了这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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