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朝兮的反击
从头到尾，顾明轩如同事不关己一般，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只在听见顾朝兮说出这句话后，才忽然睁开眼睛去看顾朝兮。
顾明轩威严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顾家要大祸临头了？”
顾朝兮心中明白，顾明轩从来都不曾在乎过她这个女儿，她若能嫁到崔家，有利用价值，她这位好父亲或许还会和她演一演父女情深。
可倘若她今日真的被窦妈妈泼了这么一盆脏水，那转眼间，她就会沦为废棋，被舍弃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
她若想要让父亲帮她，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要么让顾明轩知道，自己和他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的。
“父亲难道忘了，之前父亲和主母是打算让兮儿入宫选秀的。”顾朝兮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旁的窦妈妈没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梗着脖子说道：“就算之前老爷夫人说要让二小姐进宫选秀又怎么了？如今要去选秀的乃是大小姐，与二小姐你无关了！”
“是啊，难不成朝兮你还做着想要入宫选秀的美梦？”二房李氏与窦妈妈一唱一和。
顾朝兮却不理会他们，看向了顾明轩和叶氏。
果然，顾明轩和叶氏的脸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之前，他们决定要让顾朝兮代替云儿入宫，甚至还特地请了宫里的嬷嬷来调教顾朝兮，甚至最初拟的入宫选秀名单里，写的也是顾朝兮的名字。
直到后来云儿闹着要入宫，顾明轩才将入宫人选换作云儿。
可不管怎么说，顾朝兮都是上过选秀名单的，且请宫里嬷嬷来府上教习这件事，京城上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随便打听一嘴都能打听道。
一个上过选秀名单的人，身份家世过往经历必定清白，否则若送一位不明不白的女子入宫，那可是欺君之罪！
这也是为什么顾朝兮说，顾家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父亲，”顾朝兮从头到尾都淡定得很，“我是入过选秀名单的，身份经历必然干净，若与人有私，甚至在两年前与人成婚以夫妻相称，这可是欺君灭族的大罪啊。”
她根本无需与窦妈妈急头白脸地争辩什么，甚至无需刻意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凡顾家还要脸、还要自己的项上人头，都知道怎么选才是对的。
“放肆！”叶氏刚刚还是一副犹豫之态，此刻却一拍桌子，怒瞪着窦嬷嬷：“你区区一个下人，居然敢攀咬主子！”
窦妈妈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刚刚还站在她这边的叶氏一下子就翻了脸。
李氏原也没想明白，等她反应过来时，不由恨恨捶桌！
千算万算，忘了顾朝兮曾经也上过选秀名单这件事了！
顾朝兮垂下眸子，深深看了窦妈妈一眼，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
“父亲母亲，事到如今，有些话女儿也不得不说了。”
等顾兮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眶里便蓄满了泪水，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掀开了自己的衣袖！
可明明胳膊上的伤那么严重骇人，顾朝兮的眼眸深处却只有如深渊寒潭一般的死寂。
她是神医谷血脉，想要医治好身上的伤轻轻松松。
可是她却一直留着从小到大被打骂虐待的所有伤痕，只要不致命，她就不会主动去治。
她就是要让自己疼，因为只有知疼才会知辱。
才不会麻木放弃，任由自己一辈子被磋磨死在庄子上。
而此刻，她胳膊上大片大片的陈年旧伤露出，饶是顾明轩心肠再冷再硬，在看到顾朝兮身上的伤时都倒抽一口冷气。
一旁的叶氏向来不动如山，此刻眼眸却微微掀起波澜，偏开了头。
刚刚还在叫嚣的窦妈妈在顾朝兮露出胳膊上的伤痕的一瞬间哑口无言，脸上心虚之色几乎遮掩不住。
就连李氏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顾朝兮胳膊上的伤十分刺眼恐怖。
刀伤烙伤，累累疤痕交错，甚至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针眼被扎着连成串，就算过了两年也未好全。
顾明轩的脸色逐渐阴沉：“兮儿，你身上的伤是谁所为？”
顾朝兮淡淡说道：“女儿身上的伤，乃是庄子上的婆子丫鬟共同所为，可欺负女儿最狠的便是这位窦妈妈。”
“说不定这一身伤是你自己弄的，故意栽赃嫁祸窦妈妈……”李氏嘴硬着说了一句，她实在不甘心就此罢了。
顾朝兮看向二房，缓缓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二婶母，我如何才能自己弄出这一身的伤，且我作为顾府二小姐，为什么要去栽赃嫁祸一个下人？”
她垂下眼眸，眼泪如线一般滚落：“在此之前，女儿从未将此事宣之于口，害怕让外人觉得，是主母容不下我，才将我丢在乡下庄子上，纵容恶仆伤我……”
她此话一出，叶氏一下子站起身。
她在外人面前可是做足了贤良淑德之名，就算背地里经常磋磨顾朝兮，也从未将此事露到明面上。
若她欺虐庶女的消息传出去，对她可没半分好处！
所以刚刚还准备做壁上观的叶氏一下子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无辜：“兮儿，你是了解母亲的，母亲怎么会是那种人？”
而顾朝兮则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眼看着火都要烧到自己身上了，便不由叶氏再犹豫不决。
她当即走到窦妈妈面前，扬手一巴掌扇在窦妈妈脸上，转身跪下对顾明轩说道：“老爷！窦妈妈在我不知情时虐待兮儿，如今又往兮儿身上还泼脏水，此等恶奴便应该拖下去乱棍打死，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顾明轩想到顾朝兮已经和崔氏定下婚约，若这婚约能成，顾家未来必然一片坦途。
是以他也对顾朝兮露出疼惜之色，开口道：“既如此，便活活打死吧！就连那庄子上剩下的贱仆也一并打死！”
“父亲母亲，窦妈妈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不如就打五十大板，丢到街上自生自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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