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锦瑟崩溃

“不！！！”

偌大寝殿里，只剩下锦瑟撕心裂肺的哭声，

“陛下！你醒醒……你别吓我！！！”

“萧彻！！”

她扑在他的身侧，紧紧抱住他，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可身侧之人再也不会回应她半分。

萧彻竟为了让她活着，服毒身亡！

锦瑟哭得凄声，只觉得心口处疼得撕裂，就好像有一把冷刃，生生剜进了她的胸口！

她怎么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

她的脑海里轰轰作响，一片空白。

她不敢信，怎么也不敢信。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河山的少年帝王，好不容易挣脱了蛊毒的桎梏，未来不知道该有多精彩，他还有许多治国抱负的……

他到底是哪来的勇气，甘愿赴死？！

就为了让她活命？

值得吗？

她的心底反反复复盘旋着这三个字，怎么想都不值，

不值！！！

这根本就不值啊！

大不了等她病逝，娶了谢阿黛便是，他不会损失任何，还白白得了谢阿黛所带来的的助益，未来只会过得更好啊，

他是傻子吗？

他算不明白这笔账吗？！！

她从前只是东宫的小小婢女，不过是一个本该早早凋零的人，哪里值得他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啊！

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只因为一声相公，便甘愿以命相护吗？

可……不值得啊。

都是为了她，他才死的，心甘情愿的死，

这么浓烈的爱，她承受不住！从不敢想！

“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

锦瑟捂着胸口，巨大的震惊混着失去他的痛苦，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她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自己重生了还这么蠢，为就顺应窦家人的意思嫁去王家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去招惹萧彻？

他是天命之子，有男主气运，自有女主来配，岂是她一个区区短命之人能给予的？

是她毁了他的一生！

眼泪止不住得往下砸落，坤宁宫的宫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打开，

“陛下——龙驭宾天了！”

内侍太监的一道哭声，如惊雷一般，炸响在整片皇宫的上方。

不过片刻，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涌来。

殿内烛火凄凄，王太后、萧凛、王太师……等等，他们匆匆而来，看到榻上已经逐渐冰凉的萧彻，以及旁边哭到痛不欲生的锦瑟，

他们都沉默了。

王太后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之后，红了眼眶，

“阿彻，是个可怜孩子……”

陷在在皇权的漩涡里争斗多年，她都快忘了，从前在萧彻小的时候，萧彻与她这继母也有过一段母慈子孝的短暂日子，

那是初入宫的时候，她还年轻，萧彻还是个只会爬的小娃娃，抱着她的腿咿呀咿呀的，

没娘的娃娃，太可怜。

后来会跑了，他也曾搂着她的脖子喊母后，唤得甜甜的，每回听到，她的心就软了。

是的，萧彻曾经也是喊她母后的。

但是先皇见不得他们和睦，

从此，她厌恶萧彻这继子，萧彻也恨毒了她这个继母。

一晃这么多年了，斗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她盼着萧彻没了，好让她的凛儿做太子，早就忘了曾经那短暂的母子情分。

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萧彻薨逝，但这心里，为何闷闷的？

不少人眼圈当即红了，簌簌落下泪来。

而萧凛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上午人还好端端的，吩咐了他一大堆的话，当时在御书房，他心里还嫌他啰嗦，但没敢说，

怎么转眼人就没了？

皇兄不会是在耍他呢吧？考验他？

王太师像是突然想到了上午时萧彻的那一番话，顿时明白了过来，他是在交待后事！

王太师倒吸一口凉气，人年纪大了，眼眶也跟着热了，

“陛下！！！”

锦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的脑子浑浑噩噩，手死死攥着萧彻的手，原先那总是温热的大手，此刻却变得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再嘶喊，一双眼睛空空茫茫，没有半点神采，像是魂魄跟着方才离去的那人一并被抽走了，

殿内的人影来了又走，哭哭啼啼，叹了又叹，

可这些在锦瑟的眼里，都是虚影，她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

直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沅，松开他吧，他……该去乾清宫了。”

王太后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锦瑟。

帝王薨逝，灵堂该设在乾清宫，遗体也该停在那。

锦瑟怔了怔，扬起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只觉得脑中浑噩，

“皇……皇后娘娘？”

听到锦瑟喊她‘皇后娘娘’，王太后心中轻叹，这孩子是受了大刺激了，

锦瑟如梦初醒一般，抓着王太后的手跪下祈求，

“娘娘，求你救救殿下，对了，太医呢？”

她张望着，却只看到了满殿的人只顾着哭，萧凛和王太师站在远处，瞧她的眼神里也是情绪复杂，含着悲悯。

王太后没忍住落了泪，“春澜，快扶皇后起来。”

春澜和知夏哭着上前，搀扶起锦瑟，

“娘娘，节哀啊……”

锦瑟的神色恍恍然，看到宫人往萧彻的面上盖了一块素白面帛，她浑身颤得厉害，

“你们在干什么？”

萧彻死了？

原本干涸的眼睛立刻又涌出豆大的泪珠，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见此状，众人闻之落泪。

悲恸像巨浪一遍遍碾过心神，锦瑟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前栽倒。

“娘娘！”

春澜哭得说不出话。

见锦瑟晕倒，王太后吩咐宫人，

“快，叫太医照看皇后的身子，另外，将皇帝的龙体抬去乾清宫，都仔细着！”

皇帝死了，皇后晕了，这大局，她得稳住。

……

……

锦瑟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因为眼睛肿如核桃，她勉强睁开，撑着榻沿起身的时候，感觉身体似乎多了许多的力气，

没有前一阵子那种虚弱感，更没有生命力被缓缓抽离的无力感，

她的生命力竟然都回来了。

锦瑟的心头浑浑噩噩，顾不得想别的，踉跄着推开殿门，跑了出去。

入目之处，是刺目的素白，铺天盖地的。

檐下的宫灯裹上白纱，廊柱、殿门全都悬着素缟，往来宫人、内侍一身粗白孝衣，低首垂行，整座皇宫浸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

风卷着素帛轻轻飘动，哀凉无边。

锦瑟怔怔立在原地，茫然出声：“这是怎么了……是谁死了？”

刚说完这句话，她愣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是萧彻……

她的丈夫，萧彻……

春澜着急追了出来，“娘娘，逝者已矣，您节哀啊！若是陛下还在，定然不会见您如此伤心的。”

锦瑟看着长街上的白绸，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梦。

萧彻真的走了。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多了，有力气了。

锦瑟苦笑一声，原来他没骗她，

男主死了，捆在她身上命运的枷锁也没了，

她能活下去了，可代价，是永远失去了他。

那这样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浓郁的苦涩沉沉裹住了她，锦瑟的身体踉跄了下，被春澜和知夏扶住。

她摆了摆手，“我没事……”

锦瑟仰头望天，天啊，我真的能承受这么剧烈的痛苦吗？

为什么……要夺我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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