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侯淮竹有喜了

侯淮竹抚着肚子，笑容畅然，

“多谢皇嫂关怀！才刚怀上不久呢。”

锦瑟闻言心头微动，目光在侯淮竹的小腹上多瞧了会儿，面上维持着得体浅笑，只是心底悄然泛起复杂滋味。

她尚无任何动静。

王皇后将锦瑟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沅云，淮竹肚里怀的，也是你的亲侄儿，都是皇家儿媳，一家子人，你们平日也该多走动才是。”

侯淮竹笑得爽利，

“娘娘不知，儿媳与皇嫂却有交情，也多亏了娘娘主办的赏菊宴，儿媳与皇嫂一见如故，我家长姐的事儿，就是托皇嫂求的情，也是太子殿下仁善，放我长姐归家！”

听到侯淮竹的话，王皇后颇为惊讶地‘哦’了一声，

“你们二人还有这样一番交情呢？”

锦瑟笑着颔首，

“是，淮竹性子良善，谁瞧见了都喜欢。当时侄女也不过是在殿下面前随口一提，殿下当时说侯家大姑娘是遭了无妄之灾，便给了侯家这样的恩典，让候大姑娘返家。”

听到来龙去脉，王皇后若有所思，

当初与侯家的一场婚事，确实是王家对不起侯家，耽搁了候大姑娘。

当初得知太子下令放候大姑娘归家，还以为他是突然良心发现，知道祸害了旁人，或者装好人呢，

没想到，竟是锦瑟求情所致。

见锦瑟和侯淮竹的关系好，王皇后的心里更加满意，她嘴角含笑，带着深意，

如果淮竹一举得男，而太子夫妇无嗣，说不准，这一胎就是未来的天子。

这是早就商定好的。

太子必然无嗣，如此，兜兜转转，皇位还是由凛儿一脉继承。

国事操劳，让太子登基又如何？

凛儿只管养好了身子，

最后的赢家，仍是凛儿。

这么一想，王皇后觉得心境都开阔了不少，她对锦瑟也是和颜悦色的，

锦瑟是下一任的皇后，出自王家的皇后，更重要的是，会是她孙儿的养母。

一家人，

一家人啊……

王皇后抚着手中玉串，慢悠悠开口闲谈：

“昨个儿太子入宫，同本宫提了一嘴女官制度，听着，似乎想恢复前朝旧制？”

她看向锦瑟，

他们夫妻二人，在东宫定然也聊过，要不然太子怎么会好端端突然提这么一嘴？

锦瑟的神色从容，反问：

“侄女并不了解，娘娘觉得呢？”

其实，恢复女官制度是她提议的，她翻看旧籍，读到了一些优秀女官的记载，但可惜都是寥寥数笔，

从前六局一司都是由女官统管，而非内侍公公。

六局一司，都处于皇宫内廷：

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外加宫正司。

有品级，有俸禄。

如此一来，有才干的女子便多了一条立身出路，不必一生只困在内宅方寸，唯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许是淋过雨的人，总想为别人撑一把伞。

如果重启女官制度，像候大姑娘这种处境尴尬的女子，完全可以入宫做女官，就不会因为被绝了婚嫁之路，只能蜷在那方寸闺阁之内虚度光阴了。

只不过，这关系朝政，所涉颇多，

再者萧彻还没正式登基，她也只是提一嘴，

没想到王皇后会拿这个话题当闲谈的谈资。

王皇后倒是坦荡，直言道：

“若是女子能凭自身本事领俸禄、掌差事，世间女子就多一条出路，也凭本领给家族争光。

不瞒你们，本宫年幼时的梦想就是考上女官，可惜先帝登基后就废了女官之制……”

谈起这个，王皇后仍觉得有些惋惜。

一直没说话的王焕云很是惊讶，

“姑母从前也想做女官吗？”

被小辈问起，王皇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似想起多年前旧事，她轻轻叹了一声，

“你们小辈不曾见过，自然不懂当年光景。”

她缓缓、道来：

“当年女官选拔，何其热闹……但凡胸中有才、心底有抱负的女子，无不趋之若鹜。

考核层层严苛，识字、算术、礼仪、技艺样样都要查验，无数世家才女相互比拼，竞争极是激烈。

一旦入选，便有品级俸禄，能掌衙署、理典籍，不靠父兄夫婿，凭自己的本事立足，

若是高阶女官，就算连外朝官员见了，也要敬上三分，家中宗族脸上有光，连带父兄在朝堂之上，也多几分体面。”

锦瑟闻言微微一怔，这么好的一条路，真有吸引力啊……

不必嫁人，靠婆家脸色过活，凭自己就能给家族争光。

怪不得当年京中贵女都争相角逐。

“姑母年少有志，可惜侄女只从书卷里读过记载，不知当年盛况竟是如此。”

锦瑟道。

侯淮竹听了也觉得好，

“若能恢复，真真是一桩好事儿啊！”

王皇后看她一眼，道：

“朝中制度的启与废，不是一件易事。有利必有弊，当年先帝决意废除，也有他的考量，这事儿啊，还需要从长计议，看太子的意思吧……”

锦瑟缓缓点头，王皇后这话没有问题。

从长计议吧……

一场闲聚，萧凛实在撑不住，早早借口走了，都知道他觊觎皇嫂，脸皮受不住。

幸好侯淮竹不知道。

锦瑟、王焕云、侯淮竹留下，继续陪王皇后说话，吃着点心果子，喝着茶饮，而侯淮竹喝的是牛乳。

王皇后说起了庄太后。

自打先帝薨逝之后，庄太后受了刺激，一病不起。

锦瑟垂眸不语，上次她和萧彻一起去探望庄太后的时候，庄太后攥着萧彻的衣领，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先帝陛下和萧钰同一天去世？

几乎快要问出是不是他动的手？

萧彻无法回答，他的安抚，庄太后一字不信。

毕竟也是在后宫纵横多年的人物，多多少少想得出些不对劲之处。

尤其是对外公布的幕后黑手是贤妃，刺杀三皇子萧凛的人是贤妃派去的，

细思极恐之下，庄太后这才受了刺激。

而锦瑟的心情复杂难言，匆匆离开了庄太后的住所，

虽然说庄太后一向疼爱萧彻，可是陛下是她的亲儿子，萧钰亦是她的亲孙儿，而且，多年来贤妃一直尽心伺候庄太后，庄太后也对她颇为喜欢。

再后来，庄太后闭门不见萧彻，也对她冷言冷语，甚至叫宫人将她撵出来。

那日，甚至是王皇后安慰了萧彻两句。

不被欢迎，锦瑟也就不自讨没趣了，没有再踏足庄太后的住所。

至于红玉嬷嬷……

她已经成了锦瑟身边的掌事嬷嬷。

红玉嬷嬷从前是太上皇赏给庄太后的人，又被庄太后派去东宫伺候，所以，红玉嬷嬷原本就是萧彻的心腹。

在坤宁宫里坐了一个时辰，说完了话，锦瑟就要离宫去。

但是她在宫道上，却被侯淮竹喊住了，

“皇嫂，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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