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小算盘打得响
窦赵氏冷笑一声，倒真像他窦天阔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个女儿放在她这，养得金尊玉贵的，剩下两个不也得弄进府来，不好充作她的，那就充作妾室的，不管是嫡是庶，好歹是窦家的人了。
也是，他和孟氏偷情偷的那叫一个欢快，怎么会就只有窦明雪一个女儿呢？
三个孩子，才是恩爱的一对奸夫淫妇。
窦赵氏气得闭起眼睛，缓和情绪，再睁眼时，她平静下来，
“那两个孩子知道吗？”
宋姨娘摇头，“他们不知情。”
听到宋姨娘这么说，窦赵氏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是断断不会替那对奸夫淫妇养育骨肉的，女儿送嫁，儿子求学读书、娶妻生子，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银钱，
而窦家现有的财产积蓄，大部分都是她的嫁妆，小部分是窦天阔这些年做官的收入，
但是一个小文官的俸禄低微，又要走动送礼，压根剩不下钱。
故而，这偌大窦家，都是凭着她从赵家带来的嫁妆养起来的。
她的钱，凭什么继续养野种？
一想起她将窦明雪金尊玉贵的养了这么多年，窦赵氏都要气吐血了，再多养两个野种，决不能够。
可是，这两个孩子录入窦家族谱，名义上是窦家血脉，庶子庶女，名义上也是她这主母的孩子，这就有些麻烦。
颂年开春就要去国子监了，窦家不能再有半点丑闻。
不好将人直接赶出门……
窦赵氏思虑许久，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主意已定：
“他们的名字在窦家族谱上，就是窦氏子孙，但生母不详，你口中‘野种’二字也是对的，谁又知道到底是不是老爷的骨肉？”
闻言，宋姨娘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
窦赵氏继续又道：
“所以，等过了年，给些银钱，托付给窦家乡下远支的族伯照料吧，对外只说乡下清静，适合孩童读书习礼。”
宋姨娘一怔，急忙抬头：“送到乡下同族那边？”
她的眼珠子一转，欢喜不已，
“好好好，那真是好极了！”
这般处置，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宋姨娘再度磕头：“奴婢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分，只是……”
她话音一转，
“只是夫人，倩姐儿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有安哥儿上学的事儿……”
宋姨娘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窦明倩目光期翼地看着窦赵氏，心里说没有埋怨是假的，
上回娘娘来的匆匆，夫人也不喊他们都来，就只给了窦颂年一人赏，把院里的人全都忘了，
他们这些庶子庶女的，即便不是嫡出，到底也是喊她一声母亲，
可她怎么如此自私，就只管给窦颂年求赏，对她不管不问？
她虽然是个闺阁女子，但也知道，新帝登基后，良娣娘娘必然身居高位，从前还能叫一声二姐，现在二姐成了王家嫡女，他们哪还能攀得上关系？
都指望着窦赵氏能去套一套近乎，为家里讨一些恩典。
偏这嫡母是个懦弱无能的，忒不重用。
有大腿能抱，她却没有去抱的本事！
窦明倩攥紧手心，埋头嗡声道：
“母亲，来日明倩必定好好孝敬母亲的。”
窦赵氏听明白了她们母女的来意，要说虽是庶出子女，但以后出息了，也是给家里争光的。
她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只是……
窦赵氏也实在为难，但她并没直说，只是模棱两可地说：
“国子监的恩典，是娘娘感念颂年相护一场，主动给的，日后若是颂年出息，外人自然就高看咱们窦家一眼，左右我定然是希望家中孩子都好的。”
闻言，宋姨娘面露喜色，
“是是是，奴婢三生有幸，能有主母您这么好的夫人……”
窦明倩也是眼睛一亮，主母这么说，是不会不管她的意思吧？
她们母女二人欢欢喜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冷也觉得心里暖和，
“有夫人这话，你就放心了吧？”宋姨娘问。
窦明倩如释重负地笑了，
“自然！”
“这些日子我时刻惴惴不安，若有主母牵线，能见一面那位东宫娘娘，看在曾经在一个族谱上的面子上，她定然也会如赏赐颂年哥哥一样，给我许配个好人家，说不准，她瞧我机灵，带我入宫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窦明倩越想越觉得心里美滋滋，入宫？
她想都不敢想。
宋姨娘挑眉笑了，
“可不是？今个儿是双喜临门，给你姐弟求个好前程，让窦明兰那讨人厌的姐弟俩滚蛋，那木讷蠢笨的货，瞧见她就烦！”
窦明倩切了声，
“谁让他俩是野种，孟氏早都死在牢里了，父亲和祖母又不在，还管他们干什么？是主母要撵走他们的，可跟咱无关！”
这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就是！走了姑娘，小娘给你炖乌鸡汤喝！”
她们母女俩携手离开，不知道门洞之后，有姗姗来迟、前来迎她们的窦明兰。
窦明兰的脸色惨白，身体缓缓滑落，坐进雪堆里。
原来，父亲和祖母死后，宋姨娘再也不想装慈母，陡然变脸，把她身世的秘密告诉了主母，主母要把她撵出窦家了……
父亲和祖母没了之后，宋姨娘面上再也不装作疼爱她的样子来，不耐烦的神色里，带着些憎恶，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心情还是沉重无比。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不一般了。
不像大姐窦明雪，对于一切心知肚明，、
她是心思缜密，自己发觉出来的，回回孟氏来了家里，除了见窦明雪，还要见一见她和南哥儿。
父亲也格外疼她和南哥儿一些，
这个秘密，她始终烂在肚子里。
没想到还有被暴露的这一天。
那日听说颂年哥哥揭穿了父亲养外室的秘密，她害怕极了，害怕自己的身世也被揭穿了去，
宋姨娘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良妾，可是孟氏是外室啊，
庶女，和外室奸生女，是截然不同的。
后来，就只爆出大姐一人是外室女的身份。
她害怕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可万万没想到，宋姨娘竟然主动去找主母说了，她怎么能这么做？
父亲这些年没少给她银子、她手上还有铺子，全都是看在她和南哥儿的面上，托她好生照顾，才额外给她的。
可她拿了钱，却卖了他们姐弟……
窦明兰狠狠攥紧了手心，她该怎么办？
什么叫撵出窦家？
她发着呆，听到雪地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抬头看去，是窦颂年，
“明兰？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雪窝里，不冷吗？”
窦颂年疑惑问道。
“三哥哥……三哥哥好。”
窦明兰赶紧站了起来，“我没事，这就回去了。”
窦颂年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手炉递给窦明兰，
“天冷，快回去吧。”
“谢三哥哥……”
窦明兰揣着热热的手炉，看着窦颂年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无比。
要是三哥哥知道她同大姐一样，也是孟氏所生的外室女，定会憎恶极了她吧……
还有那位娘娘……
窦明兰攥紧了手炉，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悄然离开。
……
窦赵氏终究还是将这件事告诉窦颂年了，窦颂年得知之后，道：
“明兰倒还好，过两年出嫁，母亲给掌个眼便是，那南哥儿……”
他顿了顿，
“托付个人家吧。”
窦颂年的心情沉重，“稚子无辜，可是我无法做到没有芥蒂，给他在族中找一户人家，也算是全了这段情分了。”
窦赵氏看向窦颂年，
“你的意思是，只将南哥儿送出去，明兰嫁出去？”
窦颂年嗯了一声，道：
“母亲，明兰已经大了，这般年纪的女子，送出去给旁人养算怎么回事儿，说不过去啊，再说明兰的性子也文静老实，再过两年就到出嫁的年纪了，何必折腾？”
听到窦颂年这么说，窦赵氏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是母亲考虑不周了。对了……”
窦赵氏想起要紧事来，
“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年后要去国子监，颂年，你去国子监报道之前，先去一趟东宫吧，她……”
窦赵氏想起锦瑟，声音有些发闷，
“等新帝登基，宫门深似海，再见面可就难了，临行之前，你去见一见吧，有许多话，她还能听你说一说，我就算了……”
窦赵氏黯然垂眸，她愧对阿昭，就识趣些，何必自讨没趣。
窦颂年想了想，然后点下了头，
“好，听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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