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感觉命悬一线

锦瑟肩头微震，却没有退缩，温柔道：

“三殿下息怒，奴婢出身低贱，见识浅薄，哪敢妄断什么案情呢？奴婢只是想起前些日子断的一个小案子，尚衣局丢了一匹云锦衣料，两个婢女互相告发，闹得不可开交。

管事嬷嬷难断是非，便将二人一同罚去做粗活，后来奴婢发现，那料子就是被管事嬷嬷昧下了，她静观虎斗，却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翁之利，得了那匹云锦衣料。”

“所以奴婢就想，当初那两个婢女都以为是对方所为，但其实，她们都是无辜的，中了管事嬷嬷的套啊……”

既说到这，锦瑟自知半条命都在萧凛的一念之间了，可她依旧豁出去般，直视着萧凛，眼睛亮得逼人，

“三殿下觉得，那管事嬷嬷是最后的赢家吗？”

萧凛一怔，原本即将脱口的厉声呵斥，硬生生卡在喉间，他不是傻子，自是听得出她此番的话外之音。

萧凛看向锦瑟的眼神里除了疑窦，更有错愕，紧接着，是极致的悚然！

他和太子两败俱伤，那谁是最后的赢家？

最后的赢家……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凛的眸色惊恐，呼吸陡然变得沉重许多，一股不敢相信的恼怒翻涌上来，他猛地把锦瑟狠狠推倒在地，

“放肆！你是说本王与太子，都……唔！”

‘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锦瑟就吓得捂住了他的嘴，

锦瑟的额间冷汗滴落，声音颤抖的厉害，

“奴婢只说那两个婢女，旁的什么都没说，殿下千万别多想。”

萧凛的嘴被捂着，眼底又惊又震，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她是装的，

刚才那些祈求、那些卑微求生，全都是装的！

可这话太大不敬、也太惊悚，萧凛的心境大乱，脑子轰然炸开，一片狼藉！

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别萧凛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跌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里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

萧凛并不蠢钝，她他听出来了，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而且，他为什么会愤怒？

因为他从没这么想过，他不敢相信！

他不敢面对如此残忍的真相！

只是一时的心慌意乱罢了，等他缓一缓，理智回归之后，便会觉得细思极恐。

锦瑟抚着自己的胸口，她心口剧烈发颤，指尖冰凉发抖，心底一片惶惶不安。

她刚才那每一句话都是诛心之罪，

稍有风声泄露，便是必死无疑！

萧凛定然会告知王皇后，王皇后信也好，不信也罢，极有可能都会灭她的口。

而且，最可怕的是，

万一萧凛露出异样来，有蛛丝马迹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那锦瑟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她凭着一时豁出去的胆子赌了一局，脚下无措，身后无援，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可即便不说，萧彻落实了罪名，她也是死路一条。

萧凛说什么好心留她一命为通房丫鬟，可是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必然会被发现，那等耻辱，去了也是生不如死。

所以，刚才锦瑟的那一番话，是险境求生的无奈之举。

锦瑟闭上眼睛，生生压下心头恐慌，罢了，她已经尽力而为，是死是活，认命吧！

……

静思堂。

此处是宫城一角闲置的别殿，高墙合围，宫门落锁，萧彻被软禁在这里待审。

殿内陈设简单，保留着皇子该有的体面，却处处透着禁锢。

萧彻在那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阖着的眼眸缓缓睁开，和陛下径直对上视线。

陛下的身上披着厚披风，内侍无声退去，只留父子二人，

陛下踏进这静思堂内，他的脸色冷沉，满眼失望地看着萧彻，

“三司已经彻查，人证物证具在，你还不知错吗？”

萧彻的神色淡淡的，眼底没有半分惶恐，更没有半分心虚，像是浑不在意般，反问道:

“父皇会怎么处置儿臣？”

陛下似是被他这副模样刺痛，眉头狠狠皱紧，怒哼一声，道：

“你倒还有脸问！谋害手足，刺杀朝臣，朕如何还能保你？若你母后在天之灵看到了，对你该有多么失望？”

“你也亲眼看看你弟弟的腿！摸摸你的良心何在！？”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为儿子犯错而痛心的父亲。

听到陛下提起逝去的亡母，萧彻的眼神陡然一凛，长睫迅速敛下。

陛下说得痛心，但那龙眸之下却快速掠过一抹狠色，语气冷硬至极：

“所以，为了给朝廷百官一个交代，给凛儿和皇后一个交代！朕不得不褫夺你的储君之位！”

说着，陛下叹息一声，似有些惋惜，眼底精光快速划过，

“你是朕最疼的儿子，朕实不忍伤你性命，若你将私自豢养的那群暗卫交出来，朕也就只废你为庶人。

往后做了庶人，朕也会让你衣食无忧，下半辈子平平淡淡，也就是了。彻儿，你啊你，太让朕失望了……”

将陛下虚伪至极的样子尽收眼底，萧彻的眼底一片漠然冷色，甚至讽刺地浅勾了一下嘴角，

萧彻并没接他的话茬，

“哪有什么暗卫？只有父皇给的御林军罢了，

庶人便庶人吧，儿臣如父皇所愿。儿臣乏了，想歇一会儿了。”

说罢，萧彻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见萧彻竟敢撵他，陛下的脸色一沉，

神色变得晦暗不明，有些不甘和忌惮。

“你知错就好。”

陛下拂袖离去！

……

待陛下离开之后，萧彻才睁开眼睛，

【时机成熟了啊……你们听见没？】

萧彻的嘴唇并未动，但是声音在响在脑海里。

从他被关到这里，静思堂里的熏香有问题，似乎能让人神志不清，有问必答之下，吐露真言，

是三司的手段。

三司不断盘问他暗卫的下落，

也是那时候，萧彻发现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还在。

是他们帮他顶住了审问。

幸好，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们出现了。

【事到如今，再无半分父子情分可言，你别心慈手软。】

第二人格那低沉偏冷的声音响起。

萧彻淡淡嗯了一声，

【洪家一百口的人命，自是要有个交代的。】

第三人格冷嗤，

【多年蛊毒噬心之痛，也该让他尝一尝！王家只是他手里的刀，他才是幕后之黑手！杀了他！】

闻言，萧彻的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快了……”

【这几天，我感觉越来越弱。】第二人格突然说。

第三人格沉默一会儿，也道：

【我也是。】

对此，萧彻并不感到意外，

【蛊毒已解，你们会逐渐消失，在此之前，一起见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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