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准备迎接我的反击
柳昭不动声色，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分辨那股气味的来源。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灵堂，最终锁定了两处地方，灵前那尊巨大的铜香炉，以及地上铺着的蒲团。
这两样东西，都被剧毒浸透了。
这毒名唤绝息散，毒性极强。
无色无味本是它的特性，可若掺入特制的香灰，便会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气息。
常人嗅不出来，可对她而言，这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火光一样扎眼。
此毒无需口服，只需肌肤接触，或是吸入散发的毒气，便会顷刻间倒地，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柳昭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头一凛。
陈家人，竟敢在葬礼上用这种剧毒。
这灵堂里每一个来祭拜的人，只要靠近香炉，跪上蒲团，便会中毒身亡。
他们这是要一网打尽，还是……只为了对付她一个人？
她目光飞速扫过灵堂，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在场的每一个陈家下人、陈家族人、往来宾客，手里都攥着一条打湿的帕子。
帕子上一股极淡的药味……原来，解药在那里。
前来拜谒的宾客，此前在进门时，下人便递给了他们一方帕子。
众人只当是掩泪的帕子，毕竟在灵堂上落泪是常见之事。
只有柳昭进门的时候，没有人递帕子。
柳昭心中冷笑。
这满堂的人，手里都握了解药，独独她一人没有。
陈老爷子还真是沉不住气，竟想趁着她来祭拜的机会，在这灵堂之上，要了她的命。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区区绝息散，对她柳昭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她从袖中不经意掏出一枚清心丹，假意掩鼻之际，放入口中。
“昭姐儿，你外祖母生前疼你，给她上柱香吧。”
陈玉莲擦着眼泪，红着眼眶看着柳昭，当真是一个伤透了心的女儿作派。
当着众人的面，柳昭没有拒绝，她也不会拒绝。
这香，自然是要上的。
柳昭面不改色，照常走到灵前，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她俯身叩拜，指尖几乎贴着那被剧毒浸透的蒲团，神色却平静无波，仿佛跪的只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垫子。
磕头完毕，柳昭依旧好端端地跪在那里，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老爷子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溢出一丝惊骇之色，可片刻又隐去。
陈玉莲、柳如月也都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怎么可能？
那蒲团和香炉上的毒，是陈家花了大价钱，辗转从南疆弄来的剧毒，沾之即死。
柳昭跪了这么久，上了香，叩了头，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柳昭缓缓起身，转过身来，迎着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浅笑。
你们既然没本事害我，那就别怪我，要动手了。
她做出起身的样子，脚步忽然一个踉跄，像是站立不稳，虚虚往柳如月那边扶了一下。
她并没有碰到柳如月，只是衣袖在对方面前轻轻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柳如月厌恶地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用手帕拂了拂面前，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随后，便是各位前来祭奠的宾客依次拜灵。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功夫，众人祭拜即将完毕，礼官正要高唱起灵。
忽然，跪在灵前的柳如月身子猛地一晃，面色煞白，险些站立不稳。
不小的动静瞬时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过头来看。
陈玉莲连忙上前扶住女儿，关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柳如月用手撑了撑脑袋，“没事，母亲，就是有些头晕。”
“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可别累坏了身子。”
陈玉莲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柳如月忽地呕了一声。
随即，便是一声接着一声，呕得脸色都白了。
这样的反应，让在场不少人立时关心起来。
陈老爷子皱了皱眉：“想来是这几日伤心过度，让她回后院歇着吧。”
礼官却面露为难之色，低声道：“陈老爷，起灵之时，孝子孝孙须得齐全，少一个，对亡者可是大不吉利的。”
陈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母亲，外祖父，我能坚持。外祖母生前疼我，我定要送她一程。”柳如月捂着胸口，此时俨然是一副病态美人的模样。
众人见她如此有孝心，满堂皆是夸赞之声。
柳昭见状，也不心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然的笑。
就在此时，柳如月的面色更白了，呕状也越发严重，看得众人一阵心惊。
“你这几日都没好生用膳，可别坏了肠胃！”陈玉莲忽然惊道。
礼官见柳如月似乎实在有些撑不住，便开口道，“距离时辰还有一会儿，我看小姐有些坚持不住，不如请府医来瞧瞧。”
陈老爷子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便让人去请府医。
府医很快赶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陈家做了大半辈子，医术也算过得去。
他小心翼翼地替柳如月诊脉，在搭上她手腕的片刻之后，府医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老爷子心急，呵斥道，“有什么话快说！别误了起灵的时辰！”
府医吓得一哆嗦，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老爷……小姐她……小姐她这是……有孕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陈玉莲的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我月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身孕！你这庸医，胡说什么！”
“没错，你是怎么诊脉的，竟如此空口白话，损女子名节！”柳慎的脸气得绯红，指着府医便骂。
府医立在那里，满脸苦色，却又不知如何辩白。
议论四起之时，前来吊唁的宾客中忽然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
“各位，不妨让在下替小姐再诊一诊，以免府医一时误诊误判，反倒伤了小姐的名声。”
众人一看，只见那是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素净的青灰长衫，气度沉稳，不疾不徐。
此人，正是保和堂的妇科圣手——于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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