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流言疯狂传开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恍然，方才山匪口中提到的死士，瞬间成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沈彦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
“本王查验过，那些死士身上都有听雨别院的腰牌。”
“听雨别院？”人群之中响起一片惊呼声。
京都之人谁都听过听雨别院的名头，里头有太多才艺双绝的女子。
许多有头有脸的世家贵族老爷公子，常去那里饮酒品茗，下棋赏花。
先皇祭日那天，有一名听雨别院的女子还当街拦着昭明王，说是怀了他的骨肉，企图碰瓷。
众人只当听雨别院是一方雅致的青楼，未曾想这地方居然暗中豢养死士。
柳昭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淡淡落在昭明王身上，心底了然，暗自思忖。
这人果然趁机夹带私货。
先前沈麒试图借听雨别院的人手来构陷昭明王，如今正好借着陈老夫人这件事，反手把听雨别院的盖子掀开。
昨夜动手的死士，确实出自听雨别院。
只是陈老夫人私自调动他们的人手，到底是沈麒授意，还是她自作主张，私自动用死士来报复自己？
若是沈麒子提前知晓、默许此事，那沈麒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听雨别院豢养死士一事，一旦捅到御前，这座苦心经营的据点，怕是保不住了。
长公主神色愈发凝重，当即看向沈彦峥道。
“阿峥，你派人快马前往陈家报丧，让陈家派人前来接回陈老夫人遗体。”
沈彦峥点头，“我已让人去了。”
长公主知道，这个弟弟做事向来想得周到。
“后山的线索你继续追查，陈老夫人这次是跟着我出来的，我得给陈家一个交代。”
“长姐放心，一切都有我在。”沈彦峥握了握长公主的手。
他一定会好好“追查”，查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沈彦峥的余光落到柳昭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一个时辰之后，起程返回京都。”
长公主环视一圈，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一夜之间道观出了血案，谁也不敢继续在此小住。
一众命妇、贵女心底惶惶不安，只想着尽快离开这座道观，回到高墙庇护的府中，方才安心。
白云观观主站在殿门一侧，有苦说不出。
短短十日之内，先是无名道长在老槐树下遭雷击而亡，如今三品诰命夫人，又在后山惨遭横死。
接连两名有头有脸的人物死在白云观地界，流言四起，往后道观香火怕是要大受影响。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夜必须亲自焚香祭拜纯阳祖师，祈求道观消灾去晦。
众人纷纷回院中打点行装去了，琉璃县主快步走到柳昭身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
“上次陈老夫人在寿宴上处处刁难你，满心歹念，这才没过多久，就落得这般下场，真是老天开眼，恶有恶报！”
秦薇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县主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压低声音。
“县主，慎言，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说的本就是实话。”琉璃县主毫不在意，依旧挺直脊背。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落入不远处柳如月耳中。
她本就心神恍惚，听见这话，心底怀疑更重。
梦儿扶着摇摇欲坠的她，匆匆赶回别院收拾行囊。
柳如月一路走一路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不对劲。
一切太过巧合，凶手一定是柳昭，可她拿不出任何证据。
满院之人都在匆匆整理包裹，丫鬟仆妇来回奔走，收拾衣物、首饰。
一个时辰转瞬即至，车队已经在山门外重新集结。
原本计划三日的白云观小住，仅仅停留一日，便仓促返程。
陈家收到消息，动作极快，当天便派人赶到白云观，接走了陈老夫人的遗体。
长长的丧车沿着山路缓缓离开，朝着京都陈家宅邸而去。
长公主的车队一路急赶，等到众人各自归家，白云观后山命案，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座京都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鸣牙山匪劫掠、杀害诰命夫人一事。
柳昭心里清楚，消息能传播得这么迅速，定然是昭明王刻意放出的风声。
他想借着这件案子造势，除了听雨别院，还有鸣牙山的山匪，这些都要被一路推到御前。
柳昭轻轻勾起唇角，昭明王总喜欢借她布下的局，登台唱戏。
下次他再这样，自己可要收点搭戏台子的钱了。
回到长宁侯府时，日头已经偏西。
府门口守门的下人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
早有下人通报，老侯爷与老夫人已经在前厅中等着，一壶茶从热放到了温，谁也没有喝。
她跨进门槛，老夫人便急急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老人家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衣衫齐整，面上无伤，悬了半日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可紧接着，又浮起一层更深的忧虑。
“昭姐儿，白云观到底出了什么事？”老侯爷放下茶盏，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陈老夫人在后山遇了山匪，横死当场。这消息，可是真的？”
柳昭垂着眼，语气平静，将那套说辞一字一句道来。
“昨夜有鸣牙山的山匪潜入观中，掳走了陈老夫人，想敲诈陈家十万两白银。谁料陈老夫人身边跟着十名死士，两方在后山厮杀，两败俱伤。陈老夫人，是死在匪首手里的。”
她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讲一桩与己无关的旧闻。
厅中安静了片刻。老侯爷与老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传言说……”老夫人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说陈老夫人的死状，十分凄惨，身上挨了不知多少刀，连衣衫都没能穿整……这，可属实？”
柳昭没有回避，轻轻点了点头：“嗯”
一个字落进厅里，像两颗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老侯爷闭了闭眼。他这辈子见过的风浪不算少，早年也是跟着父辈上过战场的人，刀光血影里滚过来的。
可眼前这个孙女，十五岁的年纪，眉眼平静，说起一具满身刀口的尸体，竟比他说起昔年战事还要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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