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被天打雷劈了？
老侯爷面色冰冷，沉声道。
“陈玉莲心思歹毒、私心过重，险些毁了整个柳家。传我命令，禁足陈氏三月，闭门思过，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府上中馈暂由老夫人代管！”
这是剥夺了陈玉莲掌管侯府内宅三个月的权利。
柳慎垂首领命，想开口说什么，终是再无半分辩驳底气。
与此同时，东院清宁雅致。
花木扶苏，静谧安然。
柳昭屏退所有丫鬟下人，屋内只余她与谢怀荣夫妇三人。
方才在外人面前温和慈爱的谢家义母，此刻收敛了所有温柔情态。
他们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谦卑。
谢怀荣亦是躬身立在一旁，神色肃穆恭敬，再无半分江州首富的从容气场。
“见过主子。”二人齐声开口，声音低沉。
“二位不必多礼，既已在外人面前摆明了养父母的身份，今后在京都，你们与我便以这个身份相待。”
两人点头应是。
今日，谢怀荣夫妇在前台所言，三分真，七分假。
当年，他们救下柳昭是真。可后话，便不是这般。
没有义父义母，没有收养恩情，没有福星耀谢门。
一切皆是柳昭精心铺陈的身份棋局。
五年漂泊，她从不是被富商娇养的孤女。
江州确实有谢氏一家，可他们能成为首富，却不是谢怀荣打拼出来的。
谢怀荣夫妇，是她最信任、最得力的左右手，是替她坐镇江南、打理商业版图、收拢人脉资源的心腹。
世人所见的温柔幸运、被人呵护的孤女，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柳昭。
真正的她，这五年的经历不可为外人道。
柳昭落座窗前，褪去了人前的温顺隐忍，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淡漠威严。
“一路赶路，辛苦了。”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番上位者气度。
谢夫人微微抬头，轻声回禀。”为主子效力，分内之事，不敢言苦。可喜主子归宗入谱、洗清污名。”
柳昭没有接话，她在意的从不是认祖归宗和回家。只不过，这一步，她必须要走。
谢怀荣沉声禀报。“江南各项产业运转如常，丝绸、茶叶、漕运三路生意持续扩张，去年青州赈灾捐款，也为谢家积攒了极好的民间声望和朝堂人脉，江州官场、商界皆已稳固。”
柳昭点头，对这一切十分满意。
谢怀荣又道，“我们此前在京都布下的几处暗铺、钱庄都已扎根，可随时为主子调用。
柳昭静静听着，眸色沉沉，思绪清明。
“让这些铺子先好好营业，有需之时我会让人去传话。”
“你们也就在京都住些时日，不急着回江州，对外就说不舍我刚回京都，想陪我些日子。”
两人躬身应是。
柳昭抬眸，望着院中澄澈天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今日之事，不过是收了第一笔利息。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晚间，侯府就传出主母被禁足三月，中馈由老夫人暂管的事。
没有人知道柳慎对陈玉莲说了什么，只听见主母院内花瓶碟碗摔了一地，陈玉莲哭闹不止，柳慎骂声清晰。
一时之间，侯府上下人心惶惶，觉得府中要变天了。
而真正的变天，是在当天晚上。
被赶出侯府的无名，当日宿在京郊白云观。
子时许，京都天色骤变，雷雨即将来临。
一阵大风吹来，将无名的房门重重吹开。
无名跨出门槛，山风灌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京郊的夜本就静，此刻乌云压顶，连虫鸣都听不见一丝。
他眯眼望了望天色，低声啐了一句：“这鬼天气。”
话音未落，后颈忽然泛起一阵阴冷。
不是风。
是有人在盯着他。
无名猛地回头，院中空空荡荡，只有那棵百年老槐树在暗处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自嘲地笑了笑——一把年纪了，竟还一惊一乍。
他转身要回屋，眼角余光却瞥见老槐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身形纤细，静静地站在树影里，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若非方才一道闪电撕开夜幕，他甚至发现不了。
无名的心猛地一沉。
“谁？”他低喝一声，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桃木剑。
那人缓缓从树影中走出来。
月光透过云隙洒下，照亮了一张年轻而冷艳的脸。
是柳昭。
无名怔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当是谁，原来是侯府那个煞星丫头。
深更半夜一个人摸到白云观来，多半是白日里受了委屈，想来找他理论几句。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原来是柳大姑娘。”无名捋了捋胡须，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若是为白日祠堂之事，贫道那是依天道而言，并非针对姑娘.”
“五年前^”
柳昭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他耳朵里。
“五年前，在侯府，你也是这般，三言两语，便断了一个十岁女孩的生路。”
她一步步走近，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说她命带天煞，克父克母，留之必祸及满门。于是她被送出府门，遭人追杀，身中数箭，坠入悬崖，断了全身骨头，在乱石堆里躺了五天五夜。”
无名脸上的笑僵住了。
五年前那件事，他如何不记得。
他收了陈玉莲一大笔银子，不过是顺水推舟做场法事，说几句狠话。
一个十岁又死了娘的小丫头，死了也就死了，他从没放在心上。
可此刻，柳昭就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他当年的判词。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无名忽然觉得有些发毛。
“你……你胡说什么！”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贫道乃修道之人，自然是替天道说话。你命格如此，何须怪我！”
柳昭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仰头看他。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可那目光却像居高临下。
“道长。”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断了一辈子人的命格，可曾断过自己的？”
无名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什么意思？”
“今日在祠堂，你立了字据，说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柳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今夜雷雨将至，我瞧着，怕是要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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