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狐媚

陈玉莲越发听得云里雾里，想着早些把事情弄清楚好起身，便开口道。

“目前，月儿确实用过几瓶冰肌膏，不过是女子驻颜之物，这没什么不妥吧？”

昨夜陈玉莲才用冰肌膏之事应付了柳慎，自然记得五年前，王氏送了柳如月几瓶。

“没什么不妥？”老夫人都快气笑了，“你可知那冰肌膏是什么东西！那是用公鹿精液所制，外面用这东西的都是青楼女子。”

老夫人将冰肌膏的制作工艺，简单又说了一遍，听得陈玉莲母女连连皱眉。

这……王氏当初给这东西的时候，也没说这档子事啊。

“当年，京都有一官家女子最早买到了此物，不知为何这冰肌膏的制作过程被人传扬了出去，一时间那女子名声扫地，连亲事都被退了。后来，在府上自行吊死了！自此之后，那东西便成了京都女卷中的禁物，谁家要是用了，必会被嚼舌根。”

“什么！”陈玉莲咽了口唾沫，她为何不知道此事？

似乎是看出了陈玉莲的疑惑，老夫人没好气道。

“当时你还是姨娘，是文氏在当家。那件事，官家主母都是知情的。更何况，你娘家是商贾出身，这些事还没传到她们耳中。”

陈玉莲一听，心中腾起一抹怒意。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娘家门第不高，不配知道京都官家的后宅内幕么……

气归气，可陈玉莲立马想起了什么。她昨晚在柳慎面前，只顾着替月儿遮掩当初收买王氏的真正意图，倒是拿这冰肌膏来当成了理由，还让伯爷今日专程去京兆府说清楚。

“不好啦！”陈玉莲忽然一声尖叫，反应了过来。

要是伯爷在京兆府说出了此事，月儿的名声岂不毁了！

她立马让人去将伯爷拦着，他们还可以另外再商量说法。

可吩咐下人的话还未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便看到了柳慎红到脖子根的那张脸。

“伯爷，你……你怎么回得这么快……”陈玉莲说话时的样子十分心虚。

一向对着陈玉莲好脾气的柳慎，今日却像是变了个人。

“哼！”他先是冷哼一声，随即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如月。

换作往日，当他看到柳如月跪着，早已将人拉起问东问西了。

可今日他没有，语气里反而带着几分愠怒。“你还好意思问！我去京兆府说明情况，结果一提到冰肌膏，没成想京兆府的那帮人就哄堂大笑！”

陈玉莲一听，心道完了。

果然，就又听柳慎说道，“他们问我，确定月儿是为了买冰肌膏，才给那猎妇赏赐的簪子。一连问了好几遍，我……我……哎！”

柳慎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想起在京兆府丢的那些脸，他的气就不打一处。

他气陈玉莲为何早上不给他说清楚，气月儿为何五年前，要从王氏手中拿走那样腌臜的东西。

柳慎本就与京兆府尹不对付，这下还落了笑料在人家那。

“伯爷，你可要提点他们，此事万万不能往外传啊，月儿的名声要紧！”陈玉莲拉着柳慎的衣袖，满眼通红地央求道。

见陈玉莲这模样，柳慎一时不免有些心软。

看着陈玉莲当着自己的面，在柳慎面前一副讨好狐媚的样子，老夫人心里就来气。

当了五年主母，还是没能改掉妾室的毛病。

“你现在知道名声了？当初怎么就由着你女儿胡来？”老夫人起身，一连用拐杖锤了好几下地面。

“祖母，小心气坏了身子。”柳昭默默上前扶住老夫人，轻声安慰。

看到一旁乖巧的孙女，老夫人心中的气少了许多。

柳如月在地上跪着，心里的委屈化作断了线的珠子。

怎么会这样！王氏当日拿出东西的时候，可没说冰肌膏是官家女眷圈子里的禁物啊。

“爹，祖母，月儿冤枉啊，月儿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柳如月跪在地上，抬头扯着柳慎的衣摆，一句话还没说完整，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与陈玉莲不同的是，柳如月没有哭出声，反而像是强忍着委屈，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柳昭知道，看到这一幕后，柳慎又要心软了。

果不其然，柳慎叹了口气，将柳如月拉起来。

“你那时还小，又没出过门，自然分不清好坏，爹不怪你。”

说罢，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柳如月补充了一句道，“别哭坏了身子，过几日二皇子都要上门了，你这样如何见他。”

柳慎这句话不光是说给柳如月听的，更是提点老夫人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在这个节骨眼，不管柳如月犯了什么错，都不要追究。

老夫人也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儿子的言外之意。

况且，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柳如月，但能跟二皇子结亲，确实对侯府大有裨益。

“罢了，今日我找你们来，也不是要罚你们什么。当初的事，你们毕竟不知情，月儿就罢了，陈氏你要好好反省。既然当了主母，就要有侯府主母的格局，别整日将目光放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多留意京都的动静才是正事！”

当着屋内几个下人的面如此说，陈玉莲的脸臊得通红。

“是，母亲，儿媳记住了。”

“传令下去，二小姐当年身边的几个丫鬟，全部发卖，让那个他们紧闭口舌，莫要说错了话。至于这两个丫头……”

老夫人看了看还跪在屋内的明月和明霞，“还是在我院里做事，不过要罚你们三个月的月银，你二人可有异议？”

两人以为今日多少要挨顿板子，没想到就这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两个人都有些喜出望外，忙磕头谢恩。

“多谢老夫人，奴婢绝无二话！”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倒也不必在府上大张旗鼓地罚人，本就不光彩。不过……”老夫人看向柳慎，颇有些忧心，“我们可以堵住府上人的嘴，可京兆府那些人的嘴，却是堵不住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日你们还是好生留意外面的传言吧。”

老夫人的意思，柳慎自然是听明白了。

柳慎忙点头，决定一会儿就派人再去京兆府打点一下，让他们都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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