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好拍戏
接下来几天，沈绥玉对苏绵绵都十分冷淡，
但苏绵绵也没怎么萎靡，因为喻修要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比之前更在意妆容，
这让沈绥玉很是不满。
不过这正是宋知微希望看见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女主的主角光环。
喻修来的消息是制片人亲自通知的，说喻总作为最大投资方要来探班，让各组提前做好准备。
消息传开，工作人员私下议论纷纷，
谁都知道喻修和苏绵绵的关系，说是探班，恐怕是来给苏绵绵撑腰的。
陈峭听说喻修要来，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上午十点，喻修到了。
黑色宾利停在片场外，助理先下车拉开门。
喻修身量颀长，气场冷峻，在一众忙碌的剧组人员中格外醒目。
制片人迎上去寒暄，他淡淡点头，目光越过人群，先落在苏绵绵身上。
苏绵绵站起来，冲他浅浅一笑，
“阿修。”
喻修微微颔首，然后，他的视线扫过片场，在某个方向顿了顿。
宋知微正站在监视器旁，和陈峭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
萧照的妆造已经做完，眉峰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
她没往喻修那边看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喻修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在制片人的陪同下坐到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休息区。
陈峭正在准备下一场重头戏，萧照与红缨的营帐对峙。
“陈导，”喻修开口，“听说萧照的戏份最近加了不少？”
陈峭淡淡一笑：“喻总消息灵通。”
“投资方嘛，总要关心一下项目进度。”喻修说道，
“我看了最近的素材，萧照这条线确实出彩，但红缨才是整部戏的核心。如果女二的戏份过重，观众代入感会偏，对整部剧的节奏未必是好事。”
陈峭放下分镜本，语气赫然严肃起来，
“喻总，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艺术创作部分由我全权负责。剪辑权在我，角色比重也在我。”他顿了顿，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您投资《红缨歌》，看中的是这部戏的品质，对吧？”
喻修面色不变：“当然。”
“那就信我。”陈峭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拍了一辈子戏，知道什么角色该给多少笔墨。萧照这条线我打磨了三年，从第一稿剧本开始就在，她不是配角，她是《红缨歌》的魂。砍她，就是砍整部戏的根基。”
他看了喻修一眼，语气弱了几分，
“喻总如果是担心苏小姐的戏份被压，大可不必，红缨这个角色本身就很强，问题不在戏份多少，在演员能不能接住。”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制片人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
喻修没接话，但面色沉了一会。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陈导说得对。”
沈绥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萧照的戏不能动。我拍完昨天的营帐戏之后想了很多，红缨和萧照的对手戏，是整部戏最有张力的部分。萧照的每次出场都在推高红缨的成长曲线，她们是一体两面。削弱萧照，红缨也会失去厚度。”
他顿了顿，罕见地多说了几句：“我在这个行业十四年，见过太多因为戏外因素影响戏内品质的例子。《红缨歌》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它成为其中之一。”
片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制片人擦了擦汗，试图打圆场：“喻总，陈导和绥玉都是为作品考虑，咱们……”
“行了。”喻修抬手打断，“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很快，新的一场戏又开始了，
苏绵绵今天明显有备而来，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眼神也多了几分锐利。
“萧将军好雅兴，我军大帐也敢独闯。”
宋知微饰演的萧照缓缓转身，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那个眼神。
苏绵绵的心猛地一沉。
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比昨天更甚。
宋知微饰演的萧照眼里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凌厉的瞪视都要可怕，
苏绵绵再次输了，
“你是客？我怎不知，敌国的统帅算客？”她接上了，但气势已经矮了一截。
“红帅的待客之道，便是拔剑相迎？”宋知微开口，声音清朗，
苏绵绵瞬间忘词，
“我……”
卡住了。
“卡。”陈峭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绵绵，你的台词怎么回事？”
苏绵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陈导，我再来一遍。”
第二条。
苏绵绵逼着自己直视宋知微的眼睛，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台词上。
但宋知微就像是知道她的节奏一样，在她说到关键句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压迫感，
越是这样，苏绵绵便越是紧张，连音调都有些变化，
“卡。”
苏绵绵咬住了下唇，
又失误了....
陈峭终于开口，
“绵绵，你先休息一下，调整好再拍。”
苏绵绵眼眶泛红，但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掉眼泪，只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到一边。
此刻的喻修正站在监视器后面，面色沉沉地看完了全程，
三年前，宋知微在他面前永远是小心翼翼的，
他习惯了她的卑微，习惯了她围着自己转，习惯了她所有的好都理所当然。
可现在。
她站在一整个剧组中央，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不需要他了。
“过了！”
陈峭的声音把喻修拉回现实。
他定睛看去，宋知微刚刚又过了一条，陈峭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副导演在旁边鼓掌，沈绥玉也微微点了点头。
苏绵绵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剧组休息间隙，宋知微从布景里走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两口。她转身时，正好和喻修的目光对上。
喻修站在监视器旁边，双手插兜，面色复杂。
宋知微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喻总。”
她说完就要走。
“宋知微。”喻修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收工？”
“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
“哦....”
说完，她转身走了，毫不留情，
喻修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苏绵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阿修……”
喻修看向她，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温和，
“好好拍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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