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乱说
沈绥玉在陈峭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有些不开心，
他就不信，一个靠综艺撕逼翻红的十八线，真能每一场都稳得住。
“下一场，萧照与红缨的营帐对峙，宋知微、苏绵绵准备。”
场记一声令下，苏绵绵提着裙摆走过来，在沈绥玉身侧站定，柔声唤了句：“绥玉哥。”
沈绥玉侧头看她，语气是罕见的严肃：“绵绵，这场戏红缨的情绪层次很复杂，她从怀疑萧照身份到确认对方是女儿身，再到试探、周旋，最后反被压制。你中间不能松，一松就接不住。”
苏绵绵乖巧点头：“我知道，我昨晚又过了一遍剧本。”
“你过的是剧本，不是角色。”沈绥玉打断她，
“红缨是统帅，不是闺阁小姐。你上一场朝堂戏，眼神太软，站在萧照旁边像她的副将，不像对手。今天这场营帐对峙，你要拿出主帅的气场来。”
苏绵绵笑容微顿，“好，我调整。”
沈绥玉看着她似乎有些为难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更多，可苏绵绵如此楚楚可怜的神情，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正式开拍前，沈绥玉把苏绵绵叫到监视器前，又嘱咐了几句，
可能是苏绵绵觉得他不相信自己，便轻声道，
“绥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演得不好？”
“我在跟你说怎么演得更好。”
“我知道……”苏绵绵抬眸时眼底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会努力的，你别生气。”
沈绥玉呼吸一滞。
他哪儿生气了？他是在认认真真给她讲戏。
可苏绵绵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他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疲惫感。
“准备开拍——”
沈绥玉退到监视器后面，陈峭坐在导演椅上，只淡淡说了句：“演员各就各位。”
营帐内，烛火摇曳。
萧照一袭玄色劲装，负手立于沙盘前，侧身对着帐帘。
红缨掀帘而入，甲胄未卸，气势凛然。
“萧将军好雅兴，我军大帐也敢独闯。”
宋知微饰演的萧照缓缓转身，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红帅的待客之道，便是拔剑相迎？”
苏绵绵饰演的红缨神色一凛，上前一步，
“你是客？我怎不知，敌国的统帅算客？”
宋知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苏绵绵。
那个眼神，让人汗毛倒竖。
苏绵绵的台词瞬间卡了，
接下来，她说的台词气势都有些减弱。
宋知微乘胜追击，气场上死死压住苏绵绵。
监视器后面，陈峭欣赏地看着宋知微，沈绥玉则眉心紧拧。
这场戏的设定是红缨占据主场之利，萧照孤身入营，理应红缨气势更强。
可镜头里，宋知微每说一句台词，苏绵绵就被压一分，到后来，苏绵绵的视线甚至开始游离，不敢与宋知微对视。
“卡。”
陈峭开口，
“绵绵，你的气势呢？”
苏绵绵立刻红了眼眶，小跑到监视器前：“陈导，对不起，我……我可能没找准状态。”
她转头看向沈绥玉，眼里写满了无助和委屈，
“绥玉哥，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沈绥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苦口婆心，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
他明明说了那么多，每一条都掰碎了，喂到她的嘴边，
只要苏绵绵真的听进去哪怕一半，也不至于被压成这样。
“再来一条。”陈峭说。
第二条。
宋知微依旧收着演，她给苏绵绵留了空间，甚至刻意放缓节奏等苏绵绵入戏。苏绵绵抓住了一次机会，台词接上了，可眼神又飘了。
宋知微一个抬眸，她又缩了回去。
第三条。
陈峭没喊卡，直接让摄像继续拍。
苏绵绵越演越急，越急越乱，最后那句本该是红缨反将一军的台词，她说得又急又快，毫无层次，像背书。
“卡。”
陈峭揉了揉太阳穴，
“收工。明天再拍。”
苏绵绵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转身走到沈绥玉面前，声音哽咽：“绥玉哥，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你一凶我，我就紧张，越紧张越演不好……”
沈绥玉看着她，想到了自己为她付出的那些心力，似乎变得有些毫无价值
然后他想起宋知微刚才的表演。每一个呼吸都在人物里，每一个停顿都是戏。
如果苏绵绵真的按他说的去演，哪怕只做到三分之一，也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绵绵。”他开口，声音里少了以往的温和，“你昨天说，你过了一遍剧本。”
苏绵绵点头。
“那你告诉我，红缨这场戏的核心动机是什么？”
苏绵绵张了张嘴，眼神闪躲：“她……她怀疑萧照的身份，想试探……”
“试探之后呢？她的情绪转折点在哪一句？”
苏绵绵答不上来，
她只是咬着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绥玉忽然觉得无力。
他看着苏绵绵哭泣的脸，第一次没有心软，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倦怠。
他想说重话，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苏绵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
她擦干眼泪，勉强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片场时，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当天晚上，一条匿名爆料在社交平台悄然发酵。
“某S姓女星在《红缨歌》片场耍大牌，出工不出力，一场戏NG十几遍，全组等她一个人，导演敢怒不敢言，后台硬就是了不起。”
配图是宋知微坐在片场角落看剧本的侧影，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像在闭目养神。
评论区迅速被苏绵绵粉丝占领。
“早就说了，这种人靠综艺炒作上位，哪有什么真本事。”
“心疼绵绵，跟这种人搭戏太惨了。”
“陈导脾气真好，换别的导演早骂了。”
宋知微看到这条热搜时，正窝在叶心瑗家的沙发里吃葡萄。她扫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叶心瑗。
叶心瑗看完，冷笑：“苏绵绵团队的手笔，文案风格一模一样。”
“不急。”宋知微吐了个葡萄核，“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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