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搞小动作
《红缨歌》正式开机这天，宋知微到得比通告时间早了半小时。
化妆间里，她翻开剧本，萧照朝堂舌战那场戏的台词已经烂熟于心，但她还是逐字逐句过了几遍，
化妆师推门进来时愣了一下：“宋老师这么早？”
“习惯。”宋知微抬眸笑了笑。
化妆师在她脸上铺底妆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张素净温淡的脸，怎么会和悍妇扯上关系。
“您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由衷道。
“谢谢。”
妆造做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萧照前期的朝堂戏份是女扮男装的使臣装扮，束发玉冠，青衫广袖，眉目间需要压住女儿气。
妆造老师给她加深了眉峰，凛冽感顿时出来了。
宋知微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自己动手把唇色压淡了一号。
妆造老师一愣：“这样会不会太素？”
“萧照是逃犯出身，不会用太鲜艳的口脂。”宋知微解释道，
“她还要在朝堂上装男人，唇色太艳容易露怯。”
化妆师和妆造老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宋知微注意到，化妆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明显更认真了。
第一场戏是萧照以敌国使臣身份面见朝堂，舌战群臣。
陈峭坐在监视器后面，沈绥玉站在导演身侧，目光在宋知微身上淡淡一扫。
苏绵绵坐在演员休息区，妆容精致，一身红衣戏服衬得她娇艳明媚。
她正和旁边的副导演说着什么，笑声轻柔，余光却时不时飘向宋知微的方向。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落下。
宋知微步入大殿的那一刻，整个片场的气压似乎都变了。
她步伐沉稳，广袖翻飞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第一句台词出口，声音清朗而不失厚度，台词从她唇间流淌而出，抑扬顿挫，节奏分明。
陈峭有些呆愣住了，
整整八分钟的戏，宋知微全程脱稿，收尾那句台词落地时，
她的眼神里，有着一个个流亡者背负血仇多年、终于站在仇人庙堂之上的复杂情绪。
全场安静了许久，
大家还没从宋知微的演技中缓过神来。
陈峭忽然开口，
“萧照这个角色，后面加两组特写，大殿全景推一个长镜头。”
“从她进门到落座，中间不要切，一条下来。”
全场哗然。
长镜头对演员的表演连贯性和台词功底要求极高，
一场八分钟的朝堂戏用长镜头一镜到底，等于把整场戏的成败全押在宋知微一个人身上。
沈绥玉站在监视器旁边，认真地看完了全程。
宋知微的表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不是在演戏，她就是戏中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与悲怆，装不出来。
陈峭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绥玉，你觉得呢？”
沈绥玉沉默一会：“……可以试试。”
宋知微站在大殿中央，微微喘着气，她听到了陈峭的话，点了点头，
“谢谢导演，我调整一下呼吸。”
当天中午，一条消息在剧组内部悄悄传开，编剧那边好像要改剧本，萧照的戏份有些调整。
宋知微是在盒饭间隙听到的。执行经纪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微姐，我听说苏绵绵那边找了编剧，说萧照人设太抢眼，容易压女一的风头，建议削弱一些，好像是沈影帝也点了头。”
宋知微淡淡地说，“具体削什么？”
“还不清楚，但听说朝堂舌战后面的高光收尾可能要被砍掉，改成女一红缨出面平息朝堂争端，萧照提前退场。”
宋知微慢慢嚼着米饭，没有说话。
削弱萧照的高光，把戏点转移到女一身上，这是典型的压戏套路，她在穿书前见多了。
再加上沈绥玉的偏袒、陈峭虽然欣赏她但未必会为了一个女二和整个编剧组对抗，形势确实不太妙。
“先别急。”她放下筷子，“等改出来再说。”
下午的戏是军营初登场。
萧照以敌国统率身份首次亮相军营，校场点兵，三军肃立。
这场戏是萧照作为军事统率的第一次全面展示，需要在短短几分钟内呈现出她的威严、谋略和某种冷厉的决断力。
开拍前，宋知微注意到编剧果然拿着改过的剧本走过来。
“宋老师，这场戏有调整。”编剧面露为难，
“您的台词从原来的十二句缩到了六句，点兵之后直接切到女一那边的视角……”
宋知微接过改后的剧本，快速扫了一遍。
原本萧照在校场上有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训话，展现她治军严明、赏罚分明的统率风范，现在全被删了，只剩下几句过场台词，
“知道了。”宋知微没有多说什么，把剧本还回去，“我按这个来。”
编剧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叶心瑗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过来。
“我听说了，苏绵绵那边在搞小动作，编剧改你戏份了？”
“嗯。”宋知微走到角落，“沈绥玉默认了，陈峭暂时没表态。”
“要不要我去找陈导……”
“不用。”宋知微打断她，“我有数。”
她抬头看了一眼片场另一头，喻修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制片人旁边说着什么。
宋知微唇角微微勾起。
来得正好。投资方亲自来监督，陈峭就算再欣赏她，也不可能完全无视投资方的压力。苏绵绵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确实堵住了她常规反击的路。
可惜，她从来不靠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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