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比下去
得了批示之后，海平没有立刻走，又询问起药的事情：“如今各大药铺基本已经空了，剩下一些药，他们也不肯再往外卖，要留着自己保命用。”
“如今被封的那几座村子里的人都吃不上药。”
海平的语气有些不忍：“每天都在死人。”
本身就遇到荒年，没有吃的，再加上这个疫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扛得过去。
萧瑾成明白海平的意思。
没有吃的，没有药，倒不如直接给这些人一个痛快，让他们活着就是受折磨。
但最后萧瑾成也只能摇头：“那都是人命。”
就算知晓结局，他也不能替他们做主。
他们都还想活着，所以还在苦苦地挣扎。
更何况——
“多撑一天，也许粮食和药都有了。”
只是萧瑾成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脸上的表情都是冷冷的，并不带多少期待。
海平还待说点什么，却被海安打断。
海安叹了一口气：“海平，你还是少操别人的心，先想着在外头怎么保护自己。也别舍不得吃饭，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了灾民。”
如今萧瑾成身边的人都派出去办事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伺候。
海平要是倒下了，海安就得出去奔波，那萧瑾成身边非但没人能伺候了，还得照顾海平。
海平点头应下。
转头又出去。
萧瑾成重新提起笔来准备写文书，只是提着笔，半晌都没有写出一个字。
最后，萧瑾成转头看向海安：“各大粮商那儿还是没有动静吗？”
他是知道的，这些粮商手里还握着一些粮。
海安摇头，只说了一句话：“商人重利。”
哪怕是人命当前，他们也只看到了自己的利益，不肯拿出粮食来。
萧瑾成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都是冷意：“去跟那些粮商说一声，就说今夜子时之前，不拿出个章程来，休怪我萧瑾成心狠。”
“官府愿意出现在的粮价购买，已经给了足够的纵容。”
海安听出了萧瑾成的意思，要是今天子夜之前这些粮商不肯拿出粮食来，那萧瑾成就要直接动手抢粮。
到时候就算出了人命，萧瑾成也是在所不惜的。
海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这样做的话，恐怕事后麻烦太多。”
这些粮商背后难免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是真要了他们的命……只怕回到京都之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盘问和指责。
海安觉得自家殿下已经以身犯险了，犯不着再为了这些事情惹得一身骚。
萧瑾成听着海安这些话，笑了一声：“你可知我出来的时候，白芍说什么话了？”
海安摇头。
“她说，我来赈灾，这里的百姓就有了活路。”萧瑾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我如何能辜负她这话？”
“更何况我来，本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功劳，也不是为了名声。
而是真的怕这些百姓没了活路。
萧瑾成这些话让海安有点惊讶，可这既然是萧瑾成的意思，海安最后也只能领命：“好吧。”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萧瑾成言简意赅，提醒海安：“真出大乱子了，你我都跑不了。”
之前那些官员的头才从城门上摘下来没多久呢。
这还是轻的。
就怕事儿没办好，回去之后，陛下那儿也会问责。
海安苦着脸：“咱们命怎么这么苦。”
萧瑾成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写批文。
海安这才领命去传话。
而另一头，在王贞娘提着鞭子撵着自己父兄去办事的催促下，短短半天时间，还真让王贞娘筹措出了几车药草。
这些药草被迅速运回了瑾王府。
而后白芍直接就带着这些草药去了宫门口，求见陆太后。
她甚至摸出了陛下给的玉如意。
其实也可以去求见李皇后或者是陛下，但是白芍心中清楚，李皇后只会向着太子。
而陛下，恐怕日理万机，也没有功夫听自己细说。
所以还是只能靠着陆太后。
陆太后心中疼爱萧瑾成，定会为了萧瑾成竭尽全力。
说实话，陆太后听说白芍亲自押着几辆马车到了宫门口求见，还是有些惊讶的。
此时陈婉月正在她跟前。
事实上陈婉月还没来得及把来龙去脉跟陆太后说清楚。
此时听见白芍过来，陈婉月心头一松的同时又更加不是滋味。
白芍越厉害，她心中就越没有底。
可此时正是她们二人合作的时候，牌面越大，就意味着她可以更轻松一些。
最终陈婉月还是定了定心神，与陆太后言道：“想来是白芍他们筹措到了药草，特地来送药草的。”
陆太后也有些惊讶：“你把这事儿就交给了一个妾？”
不是陆太后看不起这些妾，而是这些妾室从小没有受过什么教导，办起事来难免小家子气，容易抓瞎。
这种事儿办坏了，还不如不办呢。
陈婉月点了点头：“这件事本来也是她提醒我的，而且她是个极有章程的，不会胡来。”
最后就连陈婉月也不得不承认：“她心中担忧殿下，必会竭尽全力。”
以前陈婉月觉得自己对萧瑾成也是花了足够多的心思的，可是自从见识了白芍之后，她才知晓，其实在她心中，萧瑾成也不及富贵荣华和家族前程重要。
但当着陆太后的面不能说这话，陈婉月最后只抿唇一笑：“有了这么个帮手，我在府里办起事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事实证明，殿下的眼光是真不错。”
当初人人都觉得萧瑾成是疯了，宠爱这么一个出身不高的女子，还宠上了天。
可现在陈婉月都忍不住觉得，不是萧瑾成疯了，而是白芍真的足够好。
除了一个出身之外，竟然再挑不出别的毛病来。
陆太后听陈婉月这样说，沉吟片刻就直接起身：“叫她直接去太和殿门口等着哀家吧，你也与哀家一同去太和殿。”
“此事既然关系到你们王爷的事，自然还是我们出面最合适。”
陆太后心中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样说，怎么样问。
同时，更是在心中不自觉地对白芍又添了几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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