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静心
这一上午，白芍也没能静下心来。
黄婵也不恼，只是耐心引导。
最后白芍自己都不好意思：“是我今日自己问题。”
“你只需记得，这些不过是陶冶情操，消磨时间，练心静气的。”黄婵笑着喝一口茶水：“所谓贵女，何为贵？”
“出身高贵，自然算贵。可已经如此，她们为何还要学这诸多事物？”黄婵放下茶杯，温和看白芍。
白芍不解，摇头。
“贵也在自身。”黄婵仔细与她讲：“须知，世人娶亲，娶的不只是贵女的娘家势力，要与之联姻。更是要娶一个有管家之能，遇事能担，于子孙后代都有教养之能的女子。”
“那骄纵之女，固也有人愿意娶。可古时五姓七望之女，为何如此抢手？甚至不论嫡庶，不论是否旁支。盖因她们本身从小受到的教养是不同的。”
“你既想学这些，便得想想，学这些，学的到底是什么。”黄婵的声音依旧柔和：“只是当个玩物，那也可。便换一个学法。”
这些话，黄婵原本是不会与人讲太多的。
但白芍是个聪明肯学的，又对她这个先生尊重非常，因此黄婵才愿意说几句。
有些人学这些，是为了附庸风雅，为了与人谈论时候不至于无话可说。
但有些人学这些，当真是为了修身养性。
这些东西，看似都是玩乐风雅，可事实上，也能磨练人的心性脾气。叫人能静下心来思考。
黄婵说完这些，便站起身来，叫白芍自己好好想想，她今日的授课就到此为止。
白芍知晓这些话的分量，一面感激，一面也自责愧疚。
黄婵宽慰她两句，这才抱琴离去。
白芍自己坐在书房，想了许久，也想了许多。最后再出来时候，瞧着还真就没那么焦躁，变得沉稳了许多。
下午是赵嬷嬷的课。
赵嬷嬷今日却并不教导白芍规矩，也不纠正行礼，反倒是同白芍讲起了一些前朝旧闻。
当然，说是前朝旧闻，影射的却是当今之事。
白芍听得入迷，一下午悄然过去。
等赵嬷嬷走了，白芍这才惊觉过来：怕不是赵嬷嬷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浮气躁，所以才变着法子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想明白这一点，白芍更加感激。
不只是感激赵嬷嬷，也感激萧瑾成。
赵嬷嬷的好，绝不是偶然，而是萧瑾成认真替她选的人。
这样一想，白芍忽然有些思念起萧瑾成来。
只是不知道萧瑾成现在在忙什么？
王贞娘是傍晚过来找白芍的。
瞧着王贞娘那神色，就知她打听出来什么了。
白芍自然重视，忙请王贞娘坐下喝茶说话。
王贞娘顾不得喝茶，压低声音与白芍道：“我打听到了东宫采买你的管事。那管事，最近又买了不少人。”
白芍一愣：“都是与我一样的？”
“那倒不是。不过都是美人。”王贞娘神色严肃：“而且都是太子妃的意思。太子妃将这些美人选出来，养一段时间，便将她们送人。”
“和你这样的，又有些不一样。”王贞娘说到这里，怕白芍多想，于是看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这才继续往下说：“听说不少官员，还有王公贵族的府上，都被送了美人。”
“你说，太子妃这到底是想干什么？”王贞娘有一句话想说，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白芍也被这个事情惊住了：这太子妃做事，怎的和鸨母差不多？
这算怎么回事？
白芍甚至不太敢相信：“这消息……可靠吗？”
王贞娘伸出五根手指头：“花了五百两。你说可靠不可靠？那管事成天混迹在牙行花楼，养了好几个姘头，还有赌博习惯，缺钱。胃口大。消息应当没问题。”
白芍一时之间有点不知说啥。
这……送美人不算啥。可到处都送……
王贞娘压低声音：“我瞧着，这是太子妃帮太子殿下拉拢人心呢。”
那些女子无依无靠，到时候少不得愿意和东宫合作。
白芍这样的，算少数，而且是运气真好。
如果没有萧瑾成给的底气，白芍估计也一样要被钳制。
想到这里，王贞娘心里都忍不住酸了一下。
白芍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那买这么多人，养起来也要花不少钱的。”
就好比是她，萧瑾成留下了，少不得要给点银子，给点东西。不好太寒酸。
如果只有几个这样的，对东宫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可听王贞娘这意思，买的美貌女子不在少数——
东宫得花多少钱？太子这么有钱吗？
王贞娘被白芍这么一说，也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这倒是，要花不少钱。太子妃家中也不是豪富……”
钱从哪里来的？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
但王贞娘也没太在意，只觉得东宫自有生财之道。
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养着那些女子们的地方，我替你打听出来了。”
“但剩下的事儿，我就不好做了。”王贞娘怕白芍要她帮忙救人，干脆提前把丑话说了：“我娘家只是做生意的，除了钱，别的什么都没有。”
白芍知晓王贞娘的为难：“能打听出来，已经很好。别的不敢奢求。那钱，我回头也还给王姐姐你。”
王贞娘摆摆手：“钱不算个啥，不用还。回头自有人替你还的。”
正说着话，萧瑾成回来了。
瞧见王贞娘在，便淡淡看了她一眼。
王贞娘利索起身告辞，只是临走之前说了一句：“殿下改日空了，来我院里喝汤。”
萧瑾成下意识就看白芍。
王贞娘笑了一下，慢悠悠走了，心情倒是难得的畅快。
白芍也听见这话了，下意识想去看萧瑾成反应，不过最后忍住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
萧瑾成看着白芍这般，便猜她是不高兴，一时也是有些尴尬。
最后，更甚至心头还冒出来几分心虚。
他有心哄一哄白芍，却忽然不知道从何下手，最后只道：“吃饭罢？”
白芍愕然抬头：这个时候，竟只想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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