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连起来才有机会嘛

“杨国忠也有话说。”柳书宽接着说道。

“他说赵王自己想当皇帝，才放出这些话来。真要说谁想篡位，他说那个人就是赵王。”

陆渊听得直摇头，“这么说，两边还在扯皮？”

“赵王咬着先帝的死不放，杨国忠就拿小皇帝说事，说赵王不认新君。京城里今天传这个，明天又传那个，外头的人都不知道该信谁。”

陆渊听到这儿，叫人把柳宗元他们请过来，几个人进屋坐下，柳书宽把赵王和杨国忠的事又说了一遍。

陆渊等他说完，问起东南近来怎么样了，柳书宽这趟也打听了东南的事，正想跟他们商量。

“各地还在闹起义，云滇苏家和东北的王世充也被起义军缠住了，现在都有点自顾不暇。”

“胡忠手底下又让杨国忠抽走了两万人。你看咱们要不要趁现在回去，把东南拿下来？”

陆渊还没开口，柳宗元先摇了头。

“我看再等一等。自古到了王朝末年，最先起来的那批人，有几个能坐到最后？”

柳书宽转头看他，“现在东南空出来了，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胡忠少了两万人，东南还有官府，还有到处闹的起义军。你拿下几座城，城外的人照样缺粮，到时候谁来管？”

柳书宽想了想，“咱们手里有粮，真遇上过不下去的人，先拿些出来给他们就是了。”

“给了这顿，还有下顿。”柳宗元说道，“最早起来的多半是农民军，手里没粮没银子，人一多，拿什么养？”

“粮和银子都在官府和地主手里，他们要活命，就只能去抢。碰上不肯交的，连人都杀了。”

柳书宽想起黄巢在西边做的事，听到这里也没接话。

柳宗元又说道：“底下的人从前都是种地的，拿了城也没几个人会管。”

“原来管事的官吏和士绅又叫他们杀了，就算有活下来的，谁还愿意帮他们？”

“一两座城还能靠手底下的人看着，地方一大，收粮、断案都没人办。哪天粮一断，人也就散了。”

沈黎点了点头，“咱们眼下回去，他们闹出来的事就得咱们接着管。百姓想要的是地，你给他几袋粮，他吃完了还得想明年怎么过。”

“东南的田大多有主，咱们现在杀了官吏士绅，把地拿出来分，剩下的人听说了，还敢留在东南？”

“他们手里有钱，有些地方还得靠他们出面办事。真把这些人逼到别家去，回头咱们再跟别家打，遇上的麻烦就多了。”

柳书宽问道：“那照你们的意思，等起义军把事情闹大了，咱们再回去？”

柳宗元点头，“等起义军先把当地的官吏士绅杀上一批。到时候咱们再回去平叛，起义军抢去的田地，就能拿出来分给百姓。”

“少得罪些人，还能让百姓有地种。等他们知道跟着咱们能过日子，你再叫人守城，也不用到处找肯出力的人。”

沈黎接了一句，“分田这事办成了，才有人愿意留下来种地。县里有了收成，你带兵出去，后头也有人给你送粮。”

赵伯钧和永青侯一直听着，谁也没插话。

真要问他们一座城怎么打，两个人都能说上半天。

说到打下来以后田给谁，他们就没什么话说了。

陆渊想起秦末的陈胜吴广。他们最早起来，后来争天下的却成了刘邦和项羽。

隋末瓦岗寨也起来得早，闹得那么大，最后一样没能夺下天下。

早起来的人替后面的人把朝廷的兵拖住了，轮到自己想歇口气，底下的人又等着吃饭。

黄巢现在势头正盛，再过几个月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那就再等等看。”陆渊说，“东南还在那里，眼下咱们手里也有一堆活没干完。”

他说到这儿，想起卢赤松前两天还来问过铁够不够用。作坊的人是添上了，铁跟不上，人多了也得在边上等。

“书宽，你这趟出去，帮我多买些成品铁。咱们自己炼铁，再拿去打兵器，太慢了。外头能买到现成的，就先买现成的。”

柳书宽问道：“金陵那边呢？家里还有些人能腾出来，要不要也弄个地方炼铁？”

“金陵那边也找人做，先悄悄做起来。岛上这点人手一时半会儿也添不上，柳家能多炼一些，作坊就能少等几天。”

柳书宽应下了，起身要去找人备船，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陆渊，那五百万两银子要到哪儿去装。

“明早你带几条船跟我走，还是去上回那座荒岛。多带些人，省得到时候搬不动。”

第二天一早，柳书宽带着人跟陆渊出了海。

到了地方，陆渊还是先让其他人在船上等，只叫柳书宽跟着他上了岸。

两人走到一处空地，陆渊一抬手，眼前就多了五堆银子，每一堆都有一百万两。

柳书宽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

上回在这里见到五千套铠甲，他已经吓了一跳。这回五座银山摆在眼前，他连问都忘了问。

陆渊指了指岸边，“去叫你的人过来搬吧。银子沉，船上放不下就换一条，别硬往上装。”

柳书宽出门前还觉得自己带的人太多了，到了这会儿才知道，陆渊为什么要他多备几条船。

他看了陆渊一眼，也没问银子从哪儿来的，转身就去喊人。

伙计们赶过来，一见地上的银子，全站住了。

柳书宽叫他们先把空箱子抬下来，装好一箱再搬一箱，搬上哪条船也要记清楚。

有人搬了几趟，回来见地上还剩那么多，忍不住问：“东家，咱们今天能搬完吗？”

“你光站着问，搬到天黑也搬不完。船上还有人闲着，去叫他们一块儿下来。”

等银子全搬上船，柳书宽又亲自对了一遍账，这才跟陆渊回千华岛。

一回来，他就把儿子叫了过来。

“你带一部分人回金陵，把这三百万两银子送回家。船钱还欠着多少，回去让账房算清楚，该结的先结了。”

他儿子看了看剩下的船，问道：“爹，你不跟我一道回去？”

“我带剩下的两百万两去买铁，船队的大半人手我得带走，你回去路上别耽搁，到了家就给我捎个信。”

柳书宽等儿子把人点齐，亲自送他上船。

往金陵去的船离岸后，他也回了自己的船，带着商队主力去别国采购铁料和铁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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