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就问你服不服？
“行，你坐好，别乱动。”
陆渊应得痛快，取了纸，又挑了根炭条，坐到东方翎对面。
东方翎起初还有些疑惑，见他真拿着炭条往纸上画，心里反倒安稳些，低头铺纸，提笔便画起来。
谁知等两人停笔，陆渊将纸递给旁边的沈黎，沈黎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抬起头。
“这怎么画的？”
东方翎听见声音，立即望过去，看清画上那张脸，手里的笔险些掉了。
纸上那人，眉眼跟自己几乎一样，连方才抿着嘴、心里有气的神情，都画了出来。
明明只有些深浅不同的线条，看着却像真有人坐在那里。
沈婉清也凑近来看，忍不住抬头问陆渊。
“这是什么画法，怎么能画得这么像？”
“素描，跟咱们平日画的，有些不同。”
陆渊笑着解释，柳如烟看了一会儿，又将东方翎那张拿起来，两张放在一起，便是苏小棠，也能看出差别。
“六郎，你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
“明天，明天教你们，想画谁便画谁。”
沈黎听见能学，立即将陆渊那幅拿得更近些，想看明白那些线条，竟没顾上催他再画。
陆渊转头看向东方翎，抬了抬下巴。
“又输了，三天，记着啊。还要跟我比什么？”
“书法。”
东方翎说得咬牙切齿，陆渊越是这样笑，她越觉得难堪，总想找回一次，连旁边萧若楠劝她，都没听进去。
萧若楠拉住她，压低声音道：“王上，今日已经比过这么多，歇歇吧。”
“你也觉得我赢不了？”
“我担心你累着。”
东方翎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心里更堵。
以前她遇到不会的东西，旁人也是这么说，随后便有人替她安排好，从来没人告诉她，她到底差在哪里。
她将衣袖从萧若楠手中抽出来，又看向陆渊。
“那就加到七天，敢不敢？”
“比就是了。”
陆渊也没客气，换了笔，写过一张，搁到东方翎面前。
东方翎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僵，刚才铺好的纸，却怎么都下不去笔。
沈黎也看见了，刚想说两句，便听东方翎又开了口。
“音律。”
“再加，一共半个月。”
“好！”
沈婉清见两人又较起劲，劝了几句，东方翎却已经听不进去，只让她将琴取来。
可等这一场比完，东方翎终于没了声音。
陆渊指下的琴声停了，她仍坐着没动，先前那股不服气，像忽然找不到地方使，连再提一项的心思都没了。
“我要没些真本事，你当侯爷他们凭什么肯听我的？”
陆渊看着她，语气也淡了些，“你只觉得自己身份高，旁人便该奉着你，连人家说的几句好话，都听不出真假，还觉得自己样样了得。”
东方翎低着头，指尖紧紧扣在一起，却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先前在女儿国，每学会一样，总有人夸她，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样样输了，她才忽然发现，自己连输了多少，都得等旁人点明。
她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木，萧若楠喊了两声，才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杨念心站在旁边，看得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扯了下陆渊的衣袖。
“六郎，会不会太狠了？”
“她不肯认清自己，往后怎么进步？总不能一直哄着，那跟从前有什么区别。”
陆渊说着，顺手往沈黎那边一指，“就跟沈老头一样，先前死活听不进去，吃过亏，才知道换个想法。”
沈黎脸一黑，“你说她便说她，扯我做什么？”
沈夫人却立即点头，“六郎说得对，人得听得进实话，知道哪里不妥，才能改。”
“行行行，你们都有理。”
沈黎无奈地摆手，见妻子仍看着自己，索性抱着那张画挪开些，省得她又借着这个说个没完。
沈婉清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
父亲以前多强势，母亲说话都得先看他的脸色，如今母亲愿意开口，父亲也肯让着些，连方才被说得没脾气，都没有真发火。
她看着父母，又看了看陆渊，心里忽然觉得暖。
若还像从前那样，母亲整日委屈，父亲听不进劝，就算一家人团聚了，日子恐怕也过得不快活。
眼下这样，她便觉得很好，父母能说上话，旁人也敢跟父亲玩笑，总算有了些一家人过日子的模样。
【叮，沈婉清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1】
【系统奖励：魅力值＋1】
【攻略对象沈婉清达到矢志不渝境界，额外奖励：竹纸造纸术】
陆渊神情一顿，随即心里大喜。
这奖励好啊！
这里的纸大多用树皮造，价钱贵，许多人家连书都买不起，更别说备着纸，让孩子慢慢学字。
若能将竹纸做出来，把花费压下去，读书的成本便能少许多。对那些读书人而言，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陆渊想起之前给沈婉清的字典，越发觉得这两样正好能配上，字学起来容易些，纸也用得起，愿意读书的人自然能多起来。
况且这个时代，许多消息都靠读书人往外传，若他们肯替自己说话，往后做事，也能少些阻力。
陆渊将这些念头先记着，眼下人在荒岛上，后面还得一步步安排，倒也不用急着马上做。
旁边麻将桌又热闹起来，苏小棠摸到张好牌，笑得眉眼弯弯，沈黎将画放好，也凑过去看。
陆渊收回目光，见杨念心站在旁边，既没去摸牌，也没跟着说话，便招手让她过来。
“没兴趣？那练会儿武，我看看你这几日练得如何。”
杨念心眼睛顿时亮了，立即去拿刀，跟着陆渊到了旁边的空处。
她如今筋骨强健许多，招式使起来也比从前顺，陆渊看过一遍，便让她停下，挑了几处不妥的地方，慢慢讲给她听。
东方翎听见声音，目光不自觉地跟过去。
陆渊方才还坐着画画、弹琴，如今拿起刀，身上的气势又变了，杨念心有些地方没明白，他只稍稍一示意，她便能跟着学。
东方翎看了许久，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反倒更明显了。
琴棋书画，她赢不了，武功，她同样差得远。
更别说陆渊还造出了火器，能让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在荒岛上过日子。
而自己回到女儿国，除了坐在王位上，又能拿什么管住下面那些人？
她慢慢站起身，萧若楠下意识想扶，她却轻轻摇头，走到陆渊面前，收起先前那副倨傲的模样，认真行了个礼。
“我想跟你学武，请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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