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有些话得先说清楚

陆渊心念一动，带着柳如烟进了别墅。

灯一亮，柳如烟看清他脸上的墨迹，终于还是没忍住，扶着他的胳膊笑起来。

“方才在外头还没看真切，小棠画的这两撇胡子，怎么还一边长一边短？”

“你还笑，摁我的时候，你可没少使劲。”

陆渊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去了浴室，拿起洗面奶便试，等冲洗干净，再往镜子里看，脸上的黑印确实淡了些。

可也就淡了些，该看见的，还是看得见。

柳如烟凑过来，帮他看了看，想说句好话，张了张嘴，最后却又笑了。

“你别瞪我，确实比刚才好点。”

“这墨还真是好东西，你爹买的时候，肯定没少花钱。”

陆渊擦了擦脸，无奈地将东西放回去。

前世读书时，他没少将墨弄到手上，也有洗不掉的时候，可过些日子，便又干净了。

“算了，等它自己慢慢褪吧。”

柳如烟点点头，见他不再折腾，便跟着回了客厅。

陆渊往沙发上一坐，忽然想起赵灵萱给的奖励，手一抬，将那个新得的盲盒取了出来。

“来，看看这回有什么。”

柳如烟顿时来了兴致，挨着他坐下，等盒子打开，里面却只放着一本书。

“又是书？”

陆渊拿起来，看清上面的字，眼睛微微一亮。

现代练兵方略。

赵灵萱那边的奖励，果然跟她家里有些关系，父亲才答应帮他，转头就开出练兵的东西，倒是正好。

柳如烟探头看了看，里面的字有些她认得，有些却看不明白，只能转头问他。

“这是梦中世界的兵书？”

“算是吧，记着他们怎么训练士兵，回头有空，我先看看。”

陆渊随手翻了几页，又说道：“等赵叔的人过来，也看看他怎么练兵，两边比一比，挑用得上的。”

“梦中世界的法子，也得跟这里的比？”

“当然，那边跟咱们这里，许多事情都不同。人吃什么、用什么，军中能拿出多少东西，都得算进去，总不能捧着书，便让所有人照着来。”

柳如烟听得点头，想到白日父亲看那些东西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我爹如今，怕是觉得你拿出来什么，都能让柳家赚一大笔。”

“你爹本来就会做生意，真让他放开手，银子的事，我倒能少操些心。”

陆渊将书收好，柳如烟却没有再接话，伸手拉了拉他，起身往浴室去。

“先洗个澡吧，忙了一天，身上也不舒服。”

陆渊跟着进去，等水热起来，柳如烟靠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里带了些笑意。

“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我爹让我努努力，争取先给你生个长子。”

陆渊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低头看向她。

“那你怎么想？”

柳书言倒是盘算得远，天下还没影，便开始惦记外孙了，往后真让他起来，身边这些人，岂不得争个没完。

柳如烟看出他的心思，倒也没有躲，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论感情，你跟白露最深，要说谁适合做皇后，我也觉得该是婉清。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

陆渊低头看她，“那你爹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就一直听着？”

“我点了头，他便高兴了，也愿意找你好好谈，我总不能当时便跟他争起来。”

柳如烟有些无奈，“至于给你生儿女，我心里自然愿意，可这事也得咱们自己商量，哪能他说什么，咱们便照着做。”

“你倒是分得清楚。”

“我都跟了你，往后日子怎么过，总得自己想明白，难道事事回去问我爹？”

“你爹却有兴趣。”

“他做惯了生意，见着机会，总想将好处多拿些，连在我身上，也改不了。”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想什么，先应着，省得他又起别的念头。可这些话，总得让你知道，我也不想瞒着。”

陆渊看了她一会儿，神情才缓下来。

柳如烟确实聪明，父亲什么脾气，她比谁都清楚，也明白自己夹在中间，该怎么做。

若顺着父亲，一门心思想争，他就算眼下不说，心里也得多些顾虑。如今她自己坦白，反倒让他觉得省心。

柳如烟同样有自己的打算。

父亲贪得太多，她总得在中间劝着些，既要让柳家安心，也得让陆渊明白，她跟父亲想的，终究有些不同。

何况皇后那个位置，她心里早就有数。

她是商贾之女，纵然柳家给再多钱粮，那些读书人，也未必肯让她坐上去。

父亲平日如此精明，一碰到这些事情，倒像只看得见眼前的好处。

“你既然说了，我也跟你把话说清楚。”

陆渊握住她的手，“若真有那天，皇后这个位置，我会给婉清。”

柳如烟没有惊讶，只轻轻点了头，等他继续说。

“她能照顾好大家，处事也妥当，再加上沈黎的名望，天下那些读书人，才容易接受。咱们真打下地方，往后治理，也得靠他们出力。”

陆渊说到这里，停了停，“柳家眼下还是商贾，想走到那一步，得先在士大夫里站住脚，再过上一两代，才有可能。”

柳如烟笑了笑，“这些我明白，我也跟你想的一样。”

“明白就好，免得往后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难受。”

柳如烟轻轻点头，又看着他，“我爹若提起这些，你也别什么都应。”

“他听进去了，往后便总惦记，真到了做不到的时候，他还得觉得委屈。”

陆渊听得笑了，“你这会儿，倒帮着我说你爹了。”

“先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往后你看见我，都想起他那些要求，我还得跟着受气。”

陆渊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若论聪明，柳如烟在几人之中，算得上最出挑的，真做了皇后，未必管不好后宫。

可这里士农工商分得太清，柳家的出身摆在那里，许多人肯收柳家的钱，肯借柳家的力，却仍能转头嫌柳家身份低。

陆渊眼下就这么点人，往后想站稳脚，总得将这些也考虑进去，提前说清，总好过让她和柳书言一直惦记着，最后反倒生出怨。

柳如烟见他神情认真，心里倒比方才更安稳些，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沾湿的头发。

“你肯跟我说这些，我便知道了。婉清那边，我也不会去争，你不必为这个费心。”

她说着，又轻轻靠近了些，声音放软下来。

“只是我爹太急，总想多要些，也有看不透的时候，你往后多担待些。我能劝的，会慢慢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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