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拿全家去赌？

他看了许久，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送给你了？”

“让我带回来，献给杨国忠。”

柳书宽将陆渊交代的事情说了，柳书言听着，目光渐渐从水晶球上移开，神情也变了。

“他想让杨国忠拿这个做文章，早些迈出那一步？”

“如今大琰还没彻底乱，陆家那些旧人，即便心有不满，也不好做什么。等杨国忠真把皇帝拉下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柳书言点点头，陆家落到这步田地，朝廷的名分已经帮不了陆渊，他想重新起来，确实得等个机会。

“可等天下乱了，他凭什么跟那些人争？”

“他在岛上种了两种高产作物，还造出了威力极大的火器。大哥，我原先也跟你想的一样，觉得他有些本事，却离成事远得很，亲眼看过，才知道低估了他。”

柳书宽说着，又从带来的东西里取出两颗手榴弹。

柳书言伸手要拿，被他赶紧拦住。

“这个别乱碰，咱们去外面，我给你看看。”

两人去了空院，柳书宽先让周围的人退开，片刻后，一声巨响猛地传来。

柳书言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等烟尘散去，看清院中留下的痕迹，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这……这是方才那个东西弄的？”

“陆渊给了我两颗，现在还剩一颗。”

柳书言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拽着弟弟回到书房，将门重新关好。

“下人那边，让他们管住嘴。”

“我知道。”

柳书宽坐下，见兄长又盯着桌上的水晶球，便等他开口。

柳书言沉默片刻，终于压低声音。

“若是这些东西到了柳家手里，你说，咱们能走到哪一步？”

柳书宽心里一紧，赶忙摇头。

“大哥，这个念头千万别有。陆渊敢让我看，自然有他的底气，如烟亲口跟我说过，他还有件大杀器，能轻易杀死成百上千人。”

“如烟见过？”

“见过，可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如烟也未必全知道。”

柳书言皱起眉，手指在桌边动了动，显然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身边才几个人，咱们……”

“你敢拿全家去赌？”

柳书宽忍不住打断，“万一动手没能杀了他，柳家往后还有一天安生日子？”

“你想想他凭空取物的本事，谁知道他身上藏着什么，咱们连防都不知道怎么防。”

柳书言脸色慢慢沉下来，没有再接话。

柳书宽缓了口气，又接着劝。

“再说，咱们是商贾，真要自己起事，招兵容易，招来的人肯不肯替柳家卖命？那些读书人，又有几个愿意认咱们？”

“陆家就不同了，替陆家鸣不平的人那么多，他只要活着回去，打出陆家的旗号，自然有人愿意追随。咱们如今帮他，比自己下场稳妥得多。”

这些道理，柳书言都懂，只是方才见到那些东西，一时实在压不住心中的贪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茶。

“你说得有理，可将柳家都押在他身上，也太险了。”

“所以用不着都押过去。”

柳书宽见他终于松口，便把一路上琢磨的打算说出来。

“咱们四房，各有姻亲，也各有门路，让另外三房分别去走杨国忠、王世充和云滇苏家的路子。”

“咱们主支明面上照常做生意，暗中给陆渊送些东西。”

柳书言听着，神情渐渐缓下来。

柳家能延续到今天，本就靠着这些关系，总不能到了他手上，反倒忘了该怎么保全家族。

“倘若陆渊真的成了，凭着如烟，还有咱们如今的帮助，柳家也能从商贾之家，迈进士族的门槛。”

柳书宽说完，柳书言终于点头。

“行，就照这个意思办。”

他想了想，又有些顾虑，“陆渊若知道其他三房的打算，会不会不满？”

“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他眼下最缺的就是人和物资，只要咱们真把答应的事情办好，对他便有用处。”

柳书宽顿了顿，“不过岛上的事，知道的人得越少越好，其他三房那边，也别什么都往外说。”

“这还用你提醒？连下人我都会挑可靠的，物资走账另记，免得让旁人顺着查过去。”

柳书言做惯了生意，这些事情自有办法，既然决定暗中相助，便不愿再留下什么疏漏。

见兄长答应，柳书宽又将红巾军宝藏的事情说了，连陆渊想收服东舟群岛那批红巾军，以及岛上需要的物资，也一并讲清楚。

柳书言听得身子都坐直了些。

“宝藏的位置，他也告诉你了？”

“说了，所以我才觉得，他真有成事的可能，连这些都早有打算。”

柳书言思索了一阵，将事情逐件安排下来。

“我派可靠的人去找，岛上要的物资，我也来备。你先把水晶球送到杨国忠那里，再去联络东舟群岛的红巾军，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还有铁匠，得多找些，岛上缺人手。”

“知道，如今各处都在招铁匠，我尽量想办法。等下次去千华岛，我跟你一起去。”

柳书宽有些意外，“你也去？”

“总得亲眼看看，光听你说，我这心里始终踏实不下来。”

柳书言说着，又看了眼水晶球，这回却没有再动旁的心思，只叮嘱弟弟将剩下那颗手榴弹收好。

千华岛上，陆渊他们忙得连歇脚的工夫都少了。

上次火器用尽，海上但凡再来一批追兵，便又得提着刀跟人拼命。

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连宗泽得了宝刀，也只来得及摆弄一会儿，就被父亲喊去干活。

“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回头随你怎么练。”

“知道了，爹。”

宗泽恋恋不舍地将刀放好，拿起工具，跟兄弟们凑到一起忙起来。

陆渊和卢赤松也没闲着，第二门红衣大炮终于完工，运到海边试过之后，才一起放进林中。

看着并排的两门大炮，永青侯心里踏实了些，陆渊却还嫌少。

“接着弄，以后再遇到那些船，也省得咱们手忙脚乱。”

之后几人又试了新改进的手榴弹，依旧选在远离营地的空处，等爆炸过后，宗泽跑去看了一眼，回来时满脸吃惊。

“六郎，这次怎么厉害了这么多？”

永青侯也走过去看，想起先前用过的那些，忍不住回头望向陆渊。

“这威力，怕是快赶上原先的两颗了吧？”

卢赤松站在一边，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之前已经够吓人了，如今竟又强了这么多。

几人围着陆渊，宗泽更是等不及，张口就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们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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