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东西，人家小两口的事别打听
大家七嘴八舌商量着烧水，没一会儿便把浴桶和水桶都搬了出来。
陆渊刚想过去凑热闹，便被苏小棠推了回来。
“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啊。”
“用不着！你跟沈伯父出去转转，晚些再回来！”
赵灵萱也抱着胳膊看他。
“走走走，别碍事。”
陆渊嘴角一抽。
得，东西是自己做的，结果先被赶出去的也是自己。
沈黎同样满脸尴尬。
他刚搬了一桶水回来，就被沈夫人打发去外头散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只好结伴往海边走。
路上，沈黎主动开了口。
“六郎，这东西又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算是吧。”
“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多想，多试呗。光坐着想，哪知道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沈黎闻言，沉默片刻，竟认真点了点头。
陆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老头，这段时间干了这么多活，有什么感悟？”
沈黎望向远处的田地，长长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自己学问大，满腹经纶，天下事都能说出一番道理。”
“如今亲手盖房、开荒、种田，才知道自己懂的东西实在有限。”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些水泡刚刚结痂，原本养尊处优的手，也被磨得粗糙了些。
“从前我写文章，动不动便谈富国强兵、教化万民。可要我亲自去做，连让一块荒地长出粮食都得从头学。”
沈黎苦笑。
“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富不了民，也强不了国。我以前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陆渊笑着点头。
“这才像话。”
沈黎继续说道：“若将来还有机会回去，我想重新整理自己写过的文章。那些只会夸夸其谈、全无实际用处的东西，该删便删。”
“读书人应当多懂些民生，知道百姓如何耕作，工匠如何造物，官府如何办事。做学问也得经得起实践。”
“否则写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陆渊听得十分满意。
这些天没白磨他。
“会有这个机会的。”
沈黎转头。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他日我若称帝，就让你主管教育，好好教一教天下读书人。”
沈黎嘴角动了动。
从前听见陆渊说要争天下，他准会破口大骂。
如今他却久久没有开口。
他想起陆渊带着众人活下来，又让两家人在荒岛上有了房屋和粮田，甚至能造出香皂、夏日制冰。
若有朝一日，这些本事真能用在天下百姓身上……
沈黎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吧。大琰如今那个烂摊子，可没那么容易收拾。”
陆渊咧嘴一笑。
“您这回倒没骂我了。”
“老夫骂得还少吗？”
沈黎自嘲地笑笑。
“以前骂你时，觉得自己句句有理。如今想想，还是先管好自己这张嘴吧。”
两人沿着海边走了一阵，身后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
“六郎，爹！”
沈婉清和沈夫人已经洗完澡，正朝他们走来。
沈婉清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有些微湿，脸上透着沐浴后的红润。
沈夫人则拿着一块香皂，笑得合不拢嘴。
“六郎，你弄的这东西真好用！洗完身上都是香的，往后连香囊都省了。”
沈婉清也笑着点头。
“洗得特别干净，连头发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她走到陆渊身边，带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陆渊下意识凑近闻了闻。
“确实香。”
沈婉清俏脸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呀，爹娘还在呢。”
陆渊望着她，心里顿时有些发痒。
这些日子忙着盖房、种粮，又被白露天天盯着养伤，可把他憋坏了。
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难得有空闲，正该跟婉清单独待一会儿。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婉清，陪我上船一趟吧。”
“现在？”
“嗯，去之前那座小岛弄点野葱回来，顺便看看花椒树长得怎么样了。”
沈婉清看了眼天色。
“倒还早。那我拿个竹篮。”
陆渊立即笑了。
沈黎一听要去别的小岛，顿时也来了兴趣。
“那座岛上还有野葱和花椒？老夫也去看看。”
他这段时间正想多认识些岛上的草木，听见有新地方，自然想跟着去。
结果刚迈出一步，便被沈夫人一把拉住。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沈黎一愣。
“我去看看，又怎么了？”
“人家两个年轻人难得单独出去，你非得跟在后面碍事？”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
“让他们增进增进感情，你老跟着做什么？”
沈黎顿时急了。
“你怎么还把女儿往外推呢？他们孤男寡女的，万一陆渊欺负婉清……”
“你管呢！”
沈夫人一脸嫌弃。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个木头疙瘩？你看婉清那高兴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吗？”
沈黎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沈夫人直接挽住他的胳膊。
“走，回去帮我收拾东西。”
“我还没……”
“走！”
沈黎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往回走。
小船离开千华岛，顺着海风慢慢驶向那座熟悉的小岛。
沈婉清坐在船头，手里抱着竹篮，时不时回头看陆渊一眼，“六郎，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跟你单独出来，我能不高兴吗？”
“油嘴滑舌。”
沈婉清嘴上嫌弃，唇角却一直扬着。
这些日子，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父亲肯认错，母亲也有了笑容。
虽说三个兄长还远在京都，可只要一家人都肯往前走，总有重新团聚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对陆渊的感情了。
小船靠上岸时，陆渊先跳了下去，将船系牢，又伸手扶她。
沈婉清刚把手递过去，便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哎呀！”
她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你伤才好，别使那么大劲！”
“都过去这么久了，早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渊低头看着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婉清，刚才一路上，你偷看我多少回了？”
“谁偷看你了？”
“我都数着呢。”
“你少胡说！”
沈婉清红着脸挣开他的手，提起竹篮便想往岛上走。
陆渊却拉住她。
“野葱等会儿再挖，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到船里说。”
沈婉清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哪里还猜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呀……”
她轻轻嗔了一句，却还是跟着进了船舱。
舱门半掩，外面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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