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今天不杀你，我怕脏了刀
沈婉清第一个游到陆渊身边，发现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吓得手都在发抖。
“六郎，你醒醒，你别吓我！”
白露和赵灵萱也很快赶了过来，几个人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受伤，七手八脚托住陆渊，拼命朝船边游。
永青侯先一步爬上船，转身把人接上来。
陆渊被平放在甲板上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吓人，胸口起伏也非常微弱。
白露跪在旁边，手指颤抖着去摸他的脉搏。
“都别围太近，让开一点。”
她嘴上还在让众人冷静，自己的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沈婉清跪在另一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死死盯着白露。
“怎么样？六郎怎么样？”
白露没有回答，先检查陆渊胸口，又伸手轻轻按过他的肋骨。每检查一处，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刚才牛头鲨那一下撞得太狠，又把陆渊直接顶在船身上，后来还一路拖进水底撞上礁石。
白露越查越绝望。
过了许久，她像是一下失去了全部力气，瘫坐在甲板上。
“他的脏腑都受了重创，位置也乱了，肋骨几乎全断了，胸口里面还有伤。”
她哽咽得连话都快说不完整。
“我救不了他……这种伤，我真的救不了。”
沈婉清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也彻底没了。
赵灵萱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往下掉，苏小棠更是蹲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杨念心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渊旁边。
“药！找药！”
众人都看向她。
杨念心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翻陆渊身上的衣服和腰间。
“之前我病得那么重，白露都说没办法，是六郎给我吃了一颗药，我吃完以后很快就好了。”
“那药肯定还能救他，他一定还有！”
她把陆渊身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一遍，甚至连被海水泡透的衣襟都仔细摸过，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杨念心越来越慌。
“怎么会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白露红着眼摇头。
“那么厉害的药，六郎手里未必有第二颗。”
这句话像是压垮了众人最后一点希望。
柳如烟跪坐在陆渊身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都怪我，如果我刚才动作再快一点，早点爬上船，他就不用挡在我前面。”
沈婉清同样死死攥着湿透的衣角。
“还有我。如果我没有留在水里扶人，他也不会为了我们去拦那条鲨鱼。”
沈夫人坐在旁边，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回过神。
她今天才真正认识陆渊多久？
京都所有人都说陆家六郎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刚才那个年轻人为了救自己的女儿，竟然敢拿着一把刀跳进海里和鲨鱼拼命。
那种时候，陆渊连自己的命都没顾。
沈夫人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渊，心里原本对他和沈婉清相处过近的那些担忧，忽然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先别哭了！”
永青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人在这里哭也哭不活，先回岸上。白露懂医术，回营地还有药，能做什么先做什么。”
众人这才勉强找回一点主心骨。
沈婉清和赵灵萱控制船帆，永青侯掌着方向，其他人守在陆渊身边，一路往岸边赶。
船刚靠岸，永青侯便准备把陆渊背起来。
一直待在海边折腾的沈黎看到动静，也提着那几只螃蟹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渊，又看见众人哭成这样，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赵灵萱根本没心情理他。
永青侯只说了一句。
“为了救人，被鲨鱼撞成重伤。”
沈黎听完却冷哼了一声。
“年轻人行事冲动，不知进退，落到这般下场也是自找的。方才还对老夫口出狂言，如今倒是应了……”
“你给我闭嘴！”
沈婉清突然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怒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沈黎都呆了一下。
从小到大，沈婉清在他面前始终温顺守礼，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沈黎脸色顿时沉下来。
“婉清，你怎么跟为父说话的？这些年教你的礼数都学到哪里去了？长幼有序，孝道为先，你如今竟敢为了一个外人冲撞父亲！”
沈婉清眼睛通红，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为了救我差点死了，你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还要在这里落井下石，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黎怒道：“放肆！”
“该闭嘴的是你！”
沈夫人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红着眼走到沈黎面前。
“你这些大道理已经把几个儿子说得跟你离心离德，现在还要把女儿也逼到和你断绝关系才满意吗？”
沈黎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
“连你也要帮他们指责老夫？”
“我忍你几十年了！”
沈夫人声音都在发颤。
“以前你在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有一点不合你的心意，你便拿礼法孝道训斥。”
“如今婉清刚从海里捡回一条命，救她的人生死不知，你还要说这种伤人的话。”
沈黎梗着脖子。
“父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她难道还敢和老夫断绝关系？”
永青侯听到这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沈黎，你简直无可救药。”
沈黎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杀了老夫不成？老夫一生问心无愧，何曾怕过死！”
永青侯看着他那副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我今天不杀你，我怕脏了刀。”
说完，他抬脚便踹在沈黎腿侧。
沈黎本来就饿了一天，又被流放折腾得虚弱，当场一屁股摔在沙滩上。
永青侯指着远处。
“有多远滚多远，谁现在都没心情听你讲这些废话。”
沈黎还要开口，沈夫人已经直接转过身，连看都不再看他。
永青侯弯腰把陆渊背起来。
“先回营地！”
众人立刻跟上。
沈婉清、白露和柳如烟几乎一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泪一路都没停过。
等把陆渊重新放到竹屋里，沈婉清一下跪坐在白露身边，声音已经哭哑了。
“白露，你再想想办法。”
柳如烟也抓住她的手。
“你医术最好，只要还有一点可能都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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