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愿不愿意？

“我知道。”沈婉清声音发颤，却还是慢慢稳住身体。

夜风穿过树冠，温度越来越低。

沈婉清身上本来就湿冷，如今坐着不动，很快又开始发抖。

陆渊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声说道：“婉清，你冷就再靠近一点，别硬撑。真冻出问题，比什么都麻烦。”

沈婉清这次没有反驳，只是更加贴紧他。

陆渊感觉到她浑身发凉，索性尽量用身体替她挡住侧面的风。

过了一会，他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急。

沈婉清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目光刚碰上，又同时移开。

树下的狼群还在折腾。

树上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让人难熬。

陆渊咬着牙忍了半天，最后声音发紧地说道：“婉清，我快撑不住了。”

“不行，你给我忍着。”

沈婉清声音都在发颤，说完便把脸重新埋到陆渊肩膀上，根本不敢看他。

陆渊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树下面七头狼蹲着不走，身边又是他早就动过心思的婉清，两个人还只能挤在这么巴掌大的地方。

纯折磨啊。

“婉清，你说得倒轻松，要不咱俩换个位置，你坐这里试试？”

“你闭嘴。”

沈婉清羞恼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陆渊疼得吸了口凉气，只能老老实实抓着树枝，不再故意逗她。

狼群又折腾了一阵，终于像是累了，陆续趴在树下面休息。

树干总算不再剧烈晃动。

陆渊感觉怀里的沈婉清慢慢放松下来，刚想提醒她可以稍微换个姿势，便发现她一直死死抱着自己的脖子。

“婉清，它们不撞树了，你可以松一点，我脖子快让你勒断了。”

沈婉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松双臂。

可两个人眼下的姿势依旧尴尬，她又找不到别的地方落脚，只能继续坐在陆渊腿上。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阵。

沈婉清忽然小声问道：“六郎，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对我们几个有别的心思？”

陆渊愣了一下，这问题总算把他的注意力从身体上的难受转开。

他想了想，倒也没准备骗她。

“刚流放的时候，我光想着怎么让大家活下来，那时候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哪有心思想这么多。”

“后来一起生活久了，心思自然就多了。你们天天在我面前晃，一个比一个漂亮，我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才是假话。”

沈婉清脸颊发热，“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至少这种事不喜欢装。”

陆渊顿了顿，认真说道：“不过婉清，你们要是真不愿意，我也不会逼谁。”

沈婉清沉默下来。

夜风从树叶间吹过，两个人靠得很近，能清楚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她低声问道：“那你的白露呢？”

“什么叫我的白露？”

“你别跟我装糊涂。”沈婉清轻轻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天天眉来眼去，以为我们真看不出来？”

陆渊有些尴尬，“白露确实跟我亲近些，不过我们还没圆房。”

沈婉清明显怔了一下，“真的？”

“她不肯。”

陆渊满脸郁闷，“白露说没有名分，不能稀里糊涂把自己交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婉清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渊顿时不乐意了，“婉清，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谁让你天天没个正形。”

沈婉清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眼神却渐渐复杂起来，“白露既然已经接受你，她会愿意让你再娶其他人吗？”

“她巴不得我把你们都娶了。”

陆渊说到这里，自己都乐了。

“她觉得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跟了我，以后天天看着你们反而尴尬。大家一起留下，谁也不用离开。”

沈婉清明显没想到白露会是这个想法。

“她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什么？”

陆渊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婉清，声音慢慢认真下来。

“婉清，其实你心里一直绕不过去的就是我大哥他们，对吧？”

沈婉清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陆渊继续说道：“可你们当初只是跟陆家定了婚约，连聘礼都还没正式下。”

“后来老太君临终前把你们托付给我，让你们护住陆家最后的血脉，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们重情重义，所以一直守着原来的婚约。可咱们流落荒岛这么久，同生共死多少次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终究是相处出来的。”

沈婉清垂下眼睛。

她无法反驳。

定国公府出事以前，她跟陆家大郎其实见面的次数都不算多。

婚约更多来自两个家族的安排。

反倒是陆渊，从流放荒岛开始，一次次带着她们熬过绝境。

找水，找食物，造船，救人，今天又拼着命从鲨鱼嘴下救她，还在海上推着木板走了一整天。

想到这里，她心里越发混乱。

陆渊没有催她，“我大哥他们要是在天有灵，我觉得他们更希望咱们活得好好的。”

“以后真回到大琰，我把狗皇帝和杨国忠弄死，再把大元灭了替陆家报仇，他们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怪我。”

沈婉清抬头看着他，“你现在说得倒轻松，灭大元都从你嘴里出来了。”

“目标总得定高一点，万一真做到了呢？”

沈婉清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

气氛终于没有刚才那么僵硬。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道：“六郎，我现在还是没办法一下接受这些。”

“那就慢慢来。”

陆渊回答得很干脆，“我又没让你今晚立刻嫁给我。”

沈婉清抿了抿嘴，“那你刚才还说自己忍不住。”

陆渊表情顿时僵住，“婉清，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婉清忍着笑偏过头。

陆渊被她笑得越发郁闷，“反正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白露也是这样，每次把我折腾得不上不下，最后转头就不管了。”

“活该。”

“你还说！”

树下几头狼被声音惊动，抬起脑袋低吼两声。

两个人立刻压低声音。

过了一会，陆渊忽然认真看向沈婉清。

“婉清，我问你一句正经的。”

沈婉清似乎猜到了什么，脸颊又开始发红，“你问。”

“你现在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

沈婉清没有立即回答。

陆渊也没有追问，就这么安静等着。

许久之后，她终于低声说道：“如果一点都没有，我今晚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那给我好不好？”陆渊闻言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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