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这话说得沈婉清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渊说得对。
杨国忠最恨的就是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尤其是功臣之后。
陆家六个儿子，前面五个都是人中龙凤，结果全被砍了头。
陆渊要是也那么出色，别说流放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沈婉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陆渊脸上，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了。
以前她觉得陆渊就是个纨绔废物，整天游手好闲，逛青楼喝花酒，丢尽了陆家的脸。
可现在看来，那些全是装的。
他装了十几年，把所有人都骗过了，连她都没看出来。
沈婉清的鼻腔一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海。
陆渊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回去。”
……
船靠岸的时候，陆渊跳进浅水里，蹚着水走到沙滩上。
他蹲在岸边，从船上把鱼一条一条递下来，摆在沙子上。
沈婉清在船上把渔网铺开，用木棍撑着晾在甲板上。
陆渊拔出匕首开始杀鱼。
刀尖从鱼肚子上划过去，内脏全翻出来了。他把鱼籽和鱼泡挑出来放一边，其他的扔进竹篮里。
“这些回头拿回去喂鸡。”
沈婉清从船上跳下来，蹚着水走到岸边，看着竹篮里那堆血淋淋的内脏，皱了下眉。
“鸡吃这个？”
“鸡什么都吃，虫子鱼内脏青菜剩饭，不挑的。”陆渊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飞快，一条鱼几刀就开膛破肚了。
他杀完所有的鱼，把鱼肉用海水冲了一遍，装进另一只竹篮里。
两人一前一后往营地走。
还没走到呢，陆渊就看到赵灵萱扛着一大捆东西从山坡上下来。
苏小棠和柳如烟跟在后面，怀里也抱着满满的东西。
“回来了？”赵灵萱老远就看到他们了，扬声喊了一句。
“嗯，你们呢？”陆渊走过去接过赵灵萱肩上的担子，沉得很，里面全是鸡油菌。
“采了不少，这一场雨下来，山里到处都是。”赵灵萱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全是汗。
苏小棠跑过来，把怀里的蘑菇往地上一倒，“可累死我了，我都爬了三座坡。”
白露最后一个走出来，竹篮是空的。
陆渊看了一眼，“没找到药？”
白露摇头，脸上全是无奈，“找了一整个下午，金银花连翘都没见着。”
“没事，我们找到了。”陆渊把背篓放下来，掀开芭蕉叶，露出底下那一大捧金银花和连翘。
白露的眼睛亮了，她蹲下来拿起一把闻了闻，抬头看着陆渊。
“你们去哪找的？”
“小岛上，椰子岛。”陆渊指了指海的方向，“那边药材不少，以后可以常去。”
白露点头，拿着药材走到柳如烟面前。
“如烟，这些草药应该够把火降下去了。”
柳如烟坐在石头上，右手还捂着脸，听到白露的话，放下手。
陆渊看到她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如烟脸肿得跟个包子似的，右边脸颊鼓得老高，嘴巴都合不拢了，整张脸看起来就像嘴里塞了一把坚果的松鼠。
白露扭头瞪他，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笑什么笑！如烟疼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
陆渊憋着笑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像了。”
柳如烟的脸更红了，她把头埋下去，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这样。”
“先熬药吧。”陆渊转回来，脸上的笑收了，他举起右手，“正好我手受伤了，挤几滴血进去，效果应该会更好。”
白露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脸色变了。
“你手怎么了？”
她的声音拔得很高，整个人都冲过来了，一把抓住陆渊的手腕翻过来看。
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着，看着就疼。
白露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谁弄的？”
“不小心磕了一下。”陆渊随口应了一句。
沈婉清站在旁边，忽然心虚了。
要是白露知道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会不会吃醋？
白露没注意到她，注意力全在陆渊手上，两只手捧着他的手腕，轻得跟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
“疼不疼？”
“不疼。”陆渊把手抽回来，“都说了不小心磕的，没事。”
白露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没再追问，转身去烧水熬药了。
陆渊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了沈婉清一眼。
沈婉清冲他点了点头，两人谁都没说话。
……
白露动作很快，竹筒架在火上，水很快就烧开了。
她把金银花和连翘扔进去，又加了几片蒲公英叶子，盖上盖子闷着。
陆渊走过来，拔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了。
他把手伸到竹筒上方，用力一挤，几滴血滴进了药汤里。
“成了。”
白露看着他手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嘴巴抿得紧紧的。
“你就不能爱惜一点自己？”
“这不是为了如烟嘛。”陆渊笑着把手收回来，“我这血有用，多挤几滴效果更好。”
白露没接话，低着头继续看药。
陆渊站起来，走到苏小棠身边。
“小棠，我手受伤了，不好碰盐水。你来弄熏鱼，我做饭。”
苏小棠正蹲在地上挑蘑菇呢，听到这话抬起头。
“我？我不会啊。”
“简单，把鱼挂起来，底下生火熏就行了。”陆渊指了指旁边的熏制架，“火别太大，慢慢熏，一个时辰差不多。”
苏小棠点头，“行，我试试。”
陆渊从竹篮里挑了十条鱼出来，把鱼籽和鱼泡也拿出来，其他的全交给苏小棠。
他提着竹篮走到鸡圈边上，把鱼内脏全倒了进去。
四只鸡看到食物，立刻冲过来抢，翅膀扇得到处都是羽毛。
陆渊看着它们抢食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
“吃吧吃吧，吃完了好好下蛋。”
沈婉清走过来，把另外两只抓来的鸡也放进了圈里。
“先养着，回头要吃再抓出来。”
陆渊点头，转身去做饭了。
他挖了一大勺猪油放锅里，油在锅底化开，滋滋响着。
把野葱和生姜切碎扔进去，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鱼放进锅里，煎得两面金黄，然后放盐，倒水，又扔了一把鸡油菌和几片薄荷叶进去。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得赵灵萱都从地基坑里爬出来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鱼汤。”陆渊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马上好。”
赵灵萱闻言顿时没了兴趣。
这时候药也熬好了，白露端着竹筒走到柳如烟面前，“如烟，趁热喝。”
柳如烟接过竹筒，低头闻了一下，苦味冲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咬着牙喝了一大口，整张脸都扭曲了。
“好苦。”
“良药苦口。”白露在旁边盯着她，“全喝了。”
柳如烟又灌了两口，总算把一竹筒药全喝完了，放下竹筒，脸上全是痛苦。
过了几分钟，她脸色突然变了，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发现牙居然不疼了。
“这药……这么快就见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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