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味精制作成功

沈婉清点了头，招呼赵灵萱去拿铁锹。

苏小棠拽着柳如烟往灌木丛方向走，手里挎着竹篮，脚步轻快得蹦蹦跳跳。

营地安静下来。

陆渊带着白露钻进丛林，目标很明确。

酸水需要野果子。

碱水用皂角粉就行。

石灰石溪边就有。

两人分头行动，陆渊在溪流上游翻石头找石灰石的时候，白露在下游百步远的灌木丛里摘了半篮子酸枣和青梅。

汇合的时候白露往他的篮子里瞅了一眼，全是灰白色的碎石头，沉甸甸的。

“这石头也能用？”

“石灰石，烧了就是石灰，建房子密封伤口都用得上。”

回到营地，陆渊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先把野果子倒进铁锅里捣碎了，加水慢火熬煮，果肉里的酸汁被一点一点逼了出来，锅里的水变成了浅黄色，酸得呛鼻子。

他用布过滤掉果渣，把酸水倒进竹筒里存着。

石灰石扔进火堆最旺的位置，两面烤透了取出来放凉。

白露拿石块敲碎了碾成粉，灰白色的石灰粉堆了小半碗。

皂角粉是现成的，之前熬制好的还剩不少，陆渊舀了两勺皂角粉加水搅开，碱水也备好了。

准备工作做完，他把桶里的海带捞出来，清水冲了三遍，拿匕首切成指节长的小段，全部丢进铁锅里加水煮。

灶火烧得旺，锅里的水翻着泡，海带的腥气随着蒸汽往上蹿，白露站在下风口都熏得直皱眉。

“真的能变成调料？闻着比鱼腥还冲。”

“等着就行。”

陆渊盯着锅，不时用竹棍搅两下。

海带煮了大半个时辰，叶片煮得稀烂，汤水变成了一锅黑褐色的浓汁。

他把锅端下来放凉，用布裹着倒了两遍，滤掉碎渣，锅底剩下大半锅深色的液体。

重新上灶，小火慢熬。

白露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锅里的液体一点一点变稠，越来越浓。

“然后呢？”

“加酸水。”

陆渊拿起装酸水的竹筒，小心地往锅里倒了一小股。

酸水碰到浓缩液的瞬间，锅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颜色从黑褐变成了深棕，液体的质地也在变，从稀的变成了略带黏稠的糊状。

白露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一半又合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原理？”

“化学反应。”

“什么化学？”

“就是酸碱中和……算了你听不懂。”陆渊摆了下手，“你就当味道在打架，打完了沉下来的就是好东西。”

白露嘴角抽了两下，觉得这解释荒唐透顶，但锅里确实在发生她从未见过的变化。

熄火。

静置。

等了一刻钟左右，陆渊把锅端起来倾斜着看。

锅底沉了一层褐色的颗粒状结晶，细碎的，附着在锅壁上。

“出了。”陆渊的声音压着兴奋，“这个东西叫谷氨酸，味精的前身。”

他把上层的液体小心倒掉，留住底部的结晶，加清水溶解了，再上灶煮。

这回煮的时候加的是碱水。

皂角碱液倒进去，锅里的液体颜色变浅了一些，气味也在转变，腥臭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鲜咸气。

白露的鼻翼动了动，凑近了闻。

“这味道……好奇怪，不像海带了。”

“对，谷氨酸碰上碱就变成了谷氨酸钠，谷氨酸钠就是味精。”

陆渊一边搅动一边从灶旁的木炭堆里捡了几块烧透的净炭，用石头碾成细粉，撒进了锅里。

白露急了，“你往锅里放碳做什么！”

“碳粉能把颜色吸走，不放的话做出来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

碳粉在液体里搅匀了，黑色的碳屑缓缓吸附着褐色的杂质，液体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在变淡。

再过滤。

再静置。

白布铺在竹筒口上，液体一遍一遍地穿过布面，碳粉和杂质留在上面，底下流出来的水越来越清亮。

最后一遍过滤完，陆渊把竹筒里的清液倒进石板凹槽里，摊平了放在日头底下晒。

等水分蒸发。

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爬过头顶，柴火烧了满满三大堆，铁锅刷了六七遍，竹筒用废了四五个。

石板凹槽里的水终于干了。

陆渊伏下身子看着凹槽底部那层白中带微黄的粉末状结晶，用手指刮了一下。

一小捧。

甚至都算不上一捧。

勉强能铺满他半个手掌心。

陆渊的脸当场就绿了。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烧了三堆柴火，费了半桶海带，就这么一丁点？

他用匕首把结晶一点一点刮进竹筒里，捏着竹筒在手里掂了掂。六七顿饭的量，顶了天了。

陆渊深吸一口气，罢了。

转化率低是因为设备简陋，没有精制蒸馏的工具，损耗全在过程里跑掉了。

搁在前世的工厂，这堆海带至少能出十倍的量。

但他不是在工厂里，他在荒岛上。

好在这岛上别的不多，柴火遍地都是，海带以后退潮了还能捞，慢慢来，攒着用，总比天天吃盐水白煮强。

他捏了一丁点味精放到舌尖上。

鲜。

陆渊咧开嘴笑了。

值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从竹篓里拎出赵灵萱带回来的两只野鸡，走到溪边放血去毛开膛。

苏小棠跑过来要帮忙，陆渊摆手让她去烧水。

他把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下锅。

水开了撇掉浮沫，丢进拍碎的生姜和几片薄荷叶去腥，然后把前两天晒好的鸡油菌抓了两大把扔进去，又削了半筐鲜竹笋切成滚刀块一并倒入。

灶火烧到中火，锅盖盖上，咕嘟咕嘟地炖。

炖了大半个时辰，陆渊掀开锅盖，鸡肉的香味裹着菌菇的鲜味冲出来，整个营地都笼罩在那股浓香里。

苏小棠端着碗蹲在灶边，鼻子抽个不停，口水咽了七八回。

陆渊拿竹勺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点了下头。

“差最后一步。”

他拧开装味精的竹筒，捏了两指头的量，撒进锅里搅匀。

锅里的汤色没有任何变化。

但味道变了。

陆渊又舀了一勺送到嘴边，眉头舒展开了，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鲜。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靠鸡油菌和鸡肉本身撑起来的鲜，而是从底层被拔高了一整个层次的鲜。

“开饭！”

沈婉清是第一个尝的，端着碗吹了吹，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动作还是那么端庄，脊背挺得直直的，嘴唇刚碰到勺子边缘的时候，还维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

然后她愣住了。

瞳孔骤然撑大，嘴巴微张着没合上，舌头在口腔里停了两息，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赵灵萱坐在旁边正低头喝菌汤，余光瞥到沈婉清这副表情，“婉清你怎么了？”

沈婉清没回答，又舀了一勺，这回勺子塞进嘴里的速度快了三倍，端庄两个字直接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这怎么这么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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