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偷窥我还成我不要脸了？
白露走回礁石区的时候，水坑边上只有陆渊那件上衫搁在石头上。
她刚要开口喊人，水面破了。
陆渊从水坑里冒了出来，两手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水从他头顶往下淌，短发紧贴头皮。
他什么都没穿。
肩膀，胸膛，腹肌，再往下，水面的高度只到他腰胯以下三寸的位置，该露的全露了。
白露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她看得清清楚楚。
“啊，你登徒子！”
尖叫声从她嗓子眼里炸出去，双手哐地捂上了眼睛，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水坑。
耳根到脖子全红透了。
陆渊抱着石头也僵住了，整个人泡在水坑里不敢动。
“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慌张地把石头往岸上一扔，缩到水面以下，水淹到胸口才停。
“我……我刚才……”白露的声音在发颤，“你不要脸！”
陆渊在水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我不要脸？渔网底下压着石头拉不动，我下来把石头搬走，难不成穿着衣服泡水里？这破布料泡了水沉得要命。”
他看了一眼岸上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捂着眼睛的白露。
“要不你先走开，去那边沙滩上转转，等我把石头捞完穿上衣服再喊你。”
白露二话没说转身就跑，这次跑得比刚才还快。
陆渊缩在水里，整颗心都揪着。
太尴尬了。
前世他好歹也是讲究体面的人，结果在古代穿越成了裸泳被偷窥的那个。
古人也没有穿裤衩的习惯，上衫下裳，里面连个兜裆布都没有。
回头一定得让婉清给他缝条内裤，不然这种事再来一次，他俩都不用混了。
陆渊咬着牙憋了两分钟的脸，把心态调整过来，继续潜下去搬石头。
两个水坑一共六块石头，搬完了他从水里爬上岸，水哗哗地从身上淌下来。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三步蹿到衣服旁边，手忙脚乱地穿上。
系带绑好，整理了两下领口，朝沙滩方向喊了一嗓子。
“白露！可以过来了！”
沉默了七八息。
白露的身影从沙滩那头的灌木丛后面露出来，走得很慢，走到十步外停了下来，不肯再往前了。
她的脸还是红的。
“不要脸。”
陆渊嘴角抽搐，“你偷窥我，还成我不要脸了？到底谁偷看谁？”
白露张了张嘴。
反驳不了。
是她自己走过来的，陆渊又没叫她回来，是她先看到的。
严格来说，被偷窥的是陆渊。
白露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一跺脚，“你少胡说八道！”
陆渊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
“行了行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没看见我，我也不知道你看没看见。忘掉，全忘掉。”
他转身走到水坑边，蹲下来拽了拽渔网的边角，“来，帮我拉网上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白露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快步走到水坑另一端，弯腰抓住渔网的那一头。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用力，渔网从水底被拖了上来。
水哗哗地从网眼里漏下去，网面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东西。
螃蟹。
好多螃蟹。
十几只青灰色的大螃蟹在渔网上乱爬乱夹，还有三条两斤左右的黑色鱼被丝线缠着尾巴，拼命地拍打。
白露的眼睛亮了。
“这么多！”
她蹲到渔网中间，手伸过去抓住一只螃蟹的后背，利索地提起来。螃蟹的两只大钳子在空中张牙舞爪。
“药王谷后山的溪里也有螃蟹，我小时候经常抓了烤来吃。”
她把螃蟹翻过来看了看肚脐的形状，“这海里的螃蟹比山里的大好几圈，好吃吗？”
“你问错人了。”陆渊蹲在渔网边上解缠住的鱼线，头也没抬，“不是好吃，是好吃到你把舌头吞了。”
白露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连着从网上摘了七八只螃蟹扔进桶里，手法又快又准，钳子一只都没夹到她。
陆渊解完鱼线，三条黑鲷鱼扔进另一个桶里。
“先别急着回去吃。”他指了指离海最远的那个水坑。
“把螃蟹倒到那个水坑里养着，这几天的规律我摸清了，白天中潮只淹一半礁石区，那个水坑离海最远，白天的中潮淹不到。”
“螃蟹放里面养着，晚上再捞回去吃。”
“那些马鹿骨头放不住的，骨头上的肉和髓都是营养，搁到下午就馊了，得赶紧煮了喝汤。”
白露嘴巴张了又合，口水咽了两下。
“好吧。”
她忍着食欲，把桶里的螃蟹端到那个水坑前倒了进去，十几只螃蟹扑通扑通砸进水里，沉到底下就开始到处爬。
两人又去拉第二张渔网。
这张网的收获少一些，十来只螃蟹，另加几个拳头大的海螺。
白露把螃蟹全端过去倒进水坑养着，海螺搁进桶里。
陆渊检查了一下渔网上绑着的马鹿内脏，大半还在，只被鱼啃了一些。
他把渔网重新沉回水坑里，捡了四块石头把四角压好。
“走，先回去。”
两人提着桶往海边的浅水区走，陆渊蹲在水里开始处理鱼。
三条黑鲷鱼一条条刮鳞破肚，内脏扯出来丢回海里喂鱼，鱼身上的黑膜用指甲刮干净了才算利索。
处理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桶底还趴着一条巴掌大的鱼，背上的斑点一颗颗的，红橙色的底上缀着蓝色的细点。
陆渊拎起来掂了掂，半斤出头。
“这个叫石斑鱼。”他把鱼翻了个面让白露看。
“而且是东星斑，石斑里面最好吃的一种。个头不大，腌制太费盐，不划算，等会给你清蒸了。”
白露蹲在旁边，听到给你清蒸的时候，嘴角翘了一截。
心里暖乎乎的。
可暖着暖着，一股酸涩从胸腔里涌上来。
以前在药王谷的时候，师傅也是这样的。
想吃什么，师傅从来不问第二句，扭头就去弄。
药王谷在深山里，物产不丰，可师傅总有本事从山溪里摸出螃蟹来，用柴火烤得焦香，一只只搁到她面前。
白露的眼眶热了。
陆渊正用匕首给石斑鱼开膛，余光扫到白露的脸色不对，歪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白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想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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