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通报全城！
城门口的人群慢慢散开，车马轱辘轧着冻土往城里挪。
卫峥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好的黄麻纸，走到萧叶面前，把纸抖开。
“萧老弟，你看这个写法行不行？我已经让城里的书吏抄了五十份，等会儿全贴到四门和各条主街的布告栏上。”
萧叶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
“北莽犯境，萧叶率青山城军民拼死杀敌，退北莽十万之众，南乾皇帝顺应民意，下诏特封萧叶为从四品青州刺史，总管青州军政，代行皇权！”
萧叶把纸递还给卫峥，点了点头：“就这么贴。不能让百姓觉得这是朝廷白给的恩惠，得说明白，这是全城兄弟拿命换回来的。朝廷不过是认了账，盖个章子而已。”
卫峥把黄麻纸折好塞进怀里：“我就是这个意思。要是不写清楚，城里那些念过两句圣贤书的老学究还以为是金銮殿上的贵人们发了善心，把功劳全算在狗屁朝廷头上。”
“之前我在青山城我心里还念着朝堂里或许有些清流谏官能替前线将士说两句公道话。”
武勇闻言点了点头仰头看了看天，“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南乾朝廷从上到下全烂透了里头没一个好官。满朝文武，除了我爹武雄，也就只有萧老弟你是个明白人。”
“王荣是你我联手杀的，但折子里我已经全担了，写的是王荣克扣军饷、通敌误国，被军法斩首。这里还有一份兵部勘合的副件。赵军这次来考察军情，过几天等他回京，你拿上这份文书跟着禁军一起走，回西北陇关找你爹去。”
萧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份盖了青州刺史大印的公文，递到武勇面前。
“我不回。”
武勇语气生硬，没有半分犹豫：“我大哥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在后方被人陷害下药，连救命的药草都被人克扣，最后不治身亡。京城那些狗官让我寒了心。如今外头北莽二十万大军随时会扑过来，内忧外患，只有在青山城，我才能真刀真枪杀敌，护住这里的百姓，也护住南乾的老百姓。洛冰不除，北莽不灭，我武勇一天都不离开青山城。我要让京城那些文武官员看清楚，我们武家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萧叶看着武勇坚决的神色，收回公文塞回怀里，抬手拍了拍武勇的肩甲。
“好，既然不走，那就去做最要紧的事。”
萧叶伸手指了指城外西南方向：“带上你的人马，立刻赶去黑石镇。给我看死两件事：一是煤矿的开采，二是作坊里的火药制作。现在大战在即，火药必须确保供给，煤炭更不能少。北莽二十万骑兵压境，咱们硬碰硬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只有靠天雨蒸车、长瞄铳这些东西，靠跨着辈分的兵器打击，才能有一战之力。黑石镇就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差错。”
“萧老弟放心，只要我武勇在黑石镇，少了一斤火药，漏了一车煤，我提头来见！”
武勇抱拳应诺，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跨上一匹快马领着百余名骑兵从西门绝尘而去。
午后的青山城内多了两万禁军，各处街道变得拥挤起来。
赵军带来的两万禁军被分批安置。
赵军和赵玉以及随军将领住进了城中最大的一间迎宾客栈，普通士兵则被分流驻扎在南营空地。
萧叶带着卫峥巡视各处营盘。
到了南营军械库门前，几个禁军百夫长正试图靠近库房门槛，嘴里嚷着要查验城防器械的损耗账目，被负责值守的玄甲营士兵挺着长枪挡在数步之外。
两边人手都按着刀柄，互不相让。
萧叶快步走上前去。
那几个禁军百夫长转头看见萧叶，腰杆稍稍收敛了些，但依旧没有后退。
萧叶看着领头的百夫长，语气平淡：“城中所有军械库由玄甲营全权接管。没有刺史大印的手令，任何人敢擅自跨过门槛一步，按军法当场斩首。赵统领如果要查验，让他亲自拿文书来找我。”
几个百夫长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敢再争辩，悻悻的转身退回自己的宿营地。
萧叶离开南营，来到将军府召来了楚明嫣。
“萧刺史。”
楚明嫣来到将军府拱手说道。
萧叶坐在桌前说道。
“安排十二个手脚利落的人，分三班日夜轮流盯着客栈。赵军、赵玉，还有那个叫李维的副将，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他们见过谁，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哪怕是去茅房待了多久，每天早晚各向我回禀一次。要是他们私底下接触城里的官吏，或者想暗中调动兵马靠近城防重地，立刻点狼烟传信。”
“萧刺史，放心我的人保证把他们盯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飞不漏。”
楚明嫣说完便离开了将军府。
布置完城内的各项防务与眼线，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萧叶走出将军府回到了萧府。
跨进内院大门，前厅里已经亮起了烛火。
两张大圆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大盆的炖羊肉、炒时蔬，还有刚蒸熟的面饼和大米饭。
苏婉娘手里拿着木勺，正在桌边盛汤。姜灵月坐在一旁整理筷子，楚清琳和金玉兰也坐到了桌边，正在低声说着白日里城中的见闻。
萧叶将腰间的火龙刀取下，放在门旁的兵器架上，迈步走进厅内。
“夫君回来了。”
苏婉娘放下木勺迎上前，替萧叶脱下外面的软甲，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姜灵月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脆生生的喊道：“夫君，快坐下吃饭，羊肉刚炖烂，热着呢。”
金玉兰也笑盈盈的转过头：“相公今天在城门下宣旨好大的威风，连城里的街坊都在传，说南乾皇帝给相公封了青州刺史呢。”
萧叶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发现桌边空着一张凳子，少了一副碗筷。
“银月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萧叶转头看向身侧的几人。
姜灵月摇了摇头：“下午我在后院磨刀练箭，一直没见她露面。”
金玉兰也跟着说道：“是啊，平日里开饭她都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今天倒奇了。”
楚清琳端坐着，语气清冷的说了一句：“中午用膳时，她便不在。”
苏婉娘走回桌边，脸上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轻声对萧叶说道：“夫君，从中午那会儿开始，银月姑娘就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直没出过屋子。我下午去敲过两回门，想给她送点热茶和点心，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人搭腔。我担心她身子不舒坦。”
萧叶收回筷子，从凳子上站起身：“我去看看。”
苏婉娘、姜灵月、楚清琳和金玉兰见状，也都放下手里的碗筷，跟着萧叶穿过走廊，快步走向后院西侧呼延银月的住处。
到了门前，屋门紧紧闭着，门闩插得严实，窗户上也糊着厚厚的毛边纸，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萧叶抬起手，屈指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两下：“呼延银月，吃饭了！来一起用饭吧。”
门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萧叶正打算再次开口，屋里突然传出一声瓷器砸在石墙上的脆响，紧接着是茶杯碎裂滚落的动静，还伴随着凳子倒地的翻滚声。
细微的抽泣声穿过门缝，断断续续的飘了出来。
“夫君，是不是屋里钻进了什么刺客？！”
姜灵月闻声问道。
金玉兰也紧张的扯了扯衣角：“对啊相公，快破门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大事！”
萧叶侧耳听了听门里的动静，除了哭声并无其他沉重的呼吸与脚步声，院墙周围的暗哨也没有预警。
萧叶抬手拦住身后的几个女人：“里头不是刺客，银月没什么事情。你们都在院子里等着，不要跟进来，我自己进去看看。”
众人停住脚步，在门外退开两步守着。
萧叶运转体内劲力，手掌贴在门缝处轻轻一震，门闩发出一声轻响被挑开。
他推开房门，抬脚迈了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两张圆木凳翻倒在青砖地面上，一只青瓷茶壶摔得粉碎，白色的瓷片崩落得满地都是。
靠近床榻的厚布帐幔被扯落了一大半，斜斜的垂在地上。
帐幔后面的床角阴影里，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呼延银月整个人抱紧双膝缩成一团，身上的皮袄皱巴巴的，正把脑袋埋在膝盖间，肩膀剧烈的耸动着，发出抽泣声。
萧叶没有立刻上去。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扫见靠窗的书案上摊着一张揉皱的羊皮纸。
萧叶迈开步子走过去，伸手将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拿起来展平。
羊皮纸上散发着一股北莽特有的膻味与墨迹混合的味道，字迹是用北莽王庭特有的狼毫笔写下的，右下角还烙着一枚呼延部的大印，显然是一封北莽制式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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